仁权插话:“严复这些年来翻译《天演论》等洋人著作,又在报纸上发表不少议论时政的文章,成为留英生中最有名气的人了。”
长麟淡淡笑道:“我刚才说有人改行,严复就是其中一个。他在办北洋水师学堂时没有大名气,翻译写文章倒让他出了大名。当年培养他的中国教习和洋人老师大概都没想到。不过,话说回来,真正筹办海军部,严复并不是好的官员人选,他没有水师的实际经历。”
听得出来,长麟并不太赏识严复,话外之音,是突出自己在水师里做过管带、翼长的实际经历。仁权是冲着长麟来的,严复不过是一块引玉之砖罢了,于是忙附和:“严复名气虽大,但毕竟做的只是书生事业,要办海军部,还得要既有海军学历,又有统带水师资历的人才行。”
这话说到长麟的心坎上了。他笑着说:“张郎中不愧相国大公子,见事就比别人明白些。”
“哪里,哪里!”见谈话融洽,张仁权高兴。
“还是说正题吧!”长麟喝了一口咖啡,接着说,。当年曾国藩第一次提出派遣幼童出国留学,给朝廷造了一个计划,每年派三十人,学习十五年左右,一共派四批,首尾近二十年,共一百二十人,造的开支是每年六万两银子,共一百二十万两。若按人头算下去,一个幼童一年在西洋的费用大约二千两,这是四十年前的物价。幼童读书的费用与成人又不同,还有,学的专业也不同,学海军的费用就比学机械的要高得多。我是光绪十八年去的英国,在格林威治海军大学读了六年,共用三万五千两银子,每年花费近六千两。当然,我的开销是大了点。”
张仁权在日本做过一年多留学生,深知留学生之间的差别。有自费的清寒家庭出身的,除省吃俭用外,还得帮人做事赚取学费。有公费的达官贵人家子弟,住别墅,雇仆人,还要包女人,逛窑子。这两者的开销何异霄壤!
“手脚小一点,有四千两也足够了。”长麟继续说,“现在又过去十多年了,英国物价涨得快。严复给每人造五千两一年的计划,虽略显宽裕,但不离谱。”
张仁权说:“国舅爷这一细说,经费事宜就很清楚了。另外,一年派十人,人数上是不是合适,家父也让我请教国舅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