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紅與青蓮雙雙看向顏汐。
紗幔開著,小姑娘一身白衣,背脊倚靠著軟枕,坐在粉嫩的床榻之上,口中剛咬了口棗子,慢慢地咀嚼,眼波緩緩流轉了兩下,念著大雨,終是鬆了口。
「讓他進來吧。」
婢女應聲,出了去。
不一會兒,旁屋便響起了腳步聲,東福至,快步上前,停在了臥房與暖閣之間的那道珠簾後,喚出了口:「小夫人!」
人先行了禮,繼而接著語聲急促:「小夫人,世子傷的很重,昏迷了幾次,實在是可憐...」
顏汐未語,一言未發,等著他接著說。
東福繼續了下去:「老爺這次下手很重,世子從小到大其實沒怎麼挨過打,以前老爺下手很輕,只是給個教訓便罷,這次卻...」
「你想說什麼?」
顏汐忍不住打斷。
他說了半天,她一句沒聽懂。
東福語塞,但轉瞬又趕緊接了下去。
「奴才想說,世子瞧上去不大好,顏汐小姐懂醫術,行行好,去看看世子成麼?」
顏汐這才明白他來的目的。
「怎麼可能?」
小姑娘仿若沒半分思忖便答了話,說的也正是事實。
她怎麼可能去看他。
「唉!」
東福嘆息一聲,繼而道:「小夫人便當行行好,世子現在真的很虛弱,也終究胳膊擰不過大腿,不可能再強留小夫人了,想來顏汐小姐也很快就要隨老爺夫人離開揚州。人說一日夫妻百日恩,世子長這麼大無妾無通房,便就顏汐小姐一人,哪怕就當最後一面,就當告個別...顏汐小姐便去看看世子吧...」
顏汐這次沒打斷他的話語,聽完了,但依然如故:「我不去,沒那個必要,你也不必為他想什麼,他未必想見我...他現在也不用大夫瞧看,上藥養著便成,我去也沒用...」
「唉!」
東福再度嘆息一聲。
「小夫人」
顏汐這邊揚聲讓人送了客。
東福哪裡肯走。
「小夫人,小夫人,唉!小夫人,奴才實話實說了吧,前來請小夫人,不是,不是奴才私自的意思,是,是,是世子想見小夫人...世子真的很虛弱,小夫人便見世子一面吧...世子說,說有話與小夫人說,世子真的,奄奄一息了...」
如若是陸執的意思,顏汐便更不去了,至於奄奄一息,顏汐自是不信。
終究是他的兒子,陸伯伯不可能真把他往死里打。
「我和他沒什麼好說,即是如此,你便照我的話直接回了他就好。」
「小夫人...」
東福不知道第多少聲嘆息,再度相求。
「小夫人,世子說他不會再相迫,很想小夫人,當真只是想再見見小夫人。世子說,說他會放小夫人走,會還小夫人自由,只是,有些話沒有說清楚,他有很多話,想同小夫人當面說,求小夫人去見見他...」
顏汐不信這是陸執口中的原話,尤其那個「求」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