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子高大,直直的好像要伸到天上。竹葉颯颯,調皮的風在林子裡亂鑽。這裡還是記憶中的模樣。
洛旎旎知道,前方一座六角小亭,小亭里有……一個男人!
她停下腳步,不再往前。亭中的青色身影,坐在石桌前,手裡捏著一枚黑子,眼睛盯著面前的棋盤,神情專注。
可不就是先一步來到觀里的邵予璟!
這個未來心狠手辣的攝政王,洛旎旎不想招惹。見齊清也不在這裡,便想著先離去。
轉身剛走了兩步,洛旎旎又停住了。
按前世來算,邵予璟八月進京,現在才四月,那麼中間的時日是在哪裡?難不成他就住在這昭陽觀?
這個想法讓洛旎旎嚇了一跳。放在平時是沒什麼,可是現在劉氏送來了觀里。要是讓邵予璟知道他和一個得了癆病的留在這裡……
搞不好,以他的手段,直接讓人一把火燒了劉氏!
還是上前說清楚的好。洛旎旎心中打鼓,只是這活閻羅可會是個好說話的?
山風吹進小亭,邵予璟紋絲不動。余光中,剛才有些倉促離開的粉色身影,此刻又折了回來。
輕輕落下一子,棋盤上黑白棋殺成一片,場面膠著。
他眉微皺,盯著棋盤若有所思。小亭外五步遠,站著輕盈單薄的身影,好似風一大就會被吹走。
「公子!」洛旎旎小心的叫了聲,看了眼邵予璟的臉色,猜不出他的喜怒。
男女大防,這種行為的確太大膽。以前,洛旎旎是不會做這種私下和陌生男人說話的事兒,可是今時不同往日,她不想重蹈上世覆轍。
亭里的男人並沒有應她,全部心思放在棋盤上。
洛旎旎捏緊了手心,面對這個冷傲的人,哪怕她做過鬼,還是覺得害怕。
「剛才衝撞了,望您見諒。」洛旎旎聲音越發的小,「我家的夫人在觀里養病,到時候還希望別打攪到您!」
話就要先說出來,到時候他真知道了劉氏的病,自己也是事先來提醒過的。
好聽的聲音像春日破冰的山泉,又像相碰的上好珠玉。
邵予璟細長的手指夾著一枚棋子,輕描淡寫的看去亭外。女子摘下布巾的臉,賽花一樣的美貌,看上去弱不禁風,膽小的像只兔子!
他收回視線,這樣的女子除了一副皮囊,再無他用。
被這樣一看,洛旎旎更加緊張。邵予璟手上有多少人命,根本數不過來,她還跑來跟他說話。剛消下去的汗,重新冒了出來。
一絲香氣飄進小亭,邵予璟皺眉,掏出雪白的帕子,捂上自己的唇鼻。
他看看四周,只是一片清脆的竹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