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旎旎看向菱花鏡,她的身後站著一位三十多歲的婦人。麵皮白淨溫婉,身段也保養的好,一身合體的素色衣裙。
閔氏一向如此,將自己打扮的得體大方,不招搖,一眼看上去溫婉如水。
可誰知這樣的皮囊下,是怎樣一顆惡毒的心。
洛旎旎兩隻手疊在一起,看了旁邊的紅依,如果不是紅依在,她真怕自己掙脫閔氏,跑出去。
哎,重活了一世,竟還是這般膽小。
「姑母,我還不想回去。」洛旎旎開口。
閔氏的手一頓,笑著看向鏡中的小臉兒,「又鬧小孩子氣了?你一個侯府姑娘,留在別院做什麼?」
句句話都像是為洛旎旎著想似的,「你放心,老夫人那邊我給你瞞下了。」
「什麼?」洛旎旎問。
「不是你把夫人送去昭陽觀的?」閔氏道,「不是姑母說你,你自己身子弱,還不知道躲避著點兒?夫人的病是你敢近身的?」
「姑母也覺得夫人的癆病治不好嗎?」洛旎旎的小臉沒有表情,像極了雪玉雕的美人。
閔氏聽了,長嘆一氣,「咱也用盡了法子,一切就看老天爺的吧!一會兒,我就讓於媽媽去把人從觀里接回來。」
「接回來?」洛旎旎手一緊,恐怕這才是閔氏這一趟的目的吧!
「觀里那麼多人,夫人的病又容易傳染。不說道長們,去觀里的貴人呢?齊零道長還要去宮中,要是傳到宮裡……」
閔氏故意一頓,緊接著小聲道:「你是個伶俐姑娘,自然曉得其中利害。」
這是在說,劉氏的病會影響道宮裡?皇帝一直有病,萬一真有人拿此做文章……最後會連累侯府?
洛旎旎看著鏡中的自己,已經挽了好看的髮髻。其實閔氏在她身上的確下了不少功夫,說話也很漂亮,好像事事都是為她著想。
「姑母,讓夫人留在觀里吧!」洛旎旎道,「來來回回折騰,她那身子也扛不住。」
閔氏笑容一滯,「那老夫人和侯爺知道了怎麼辦?這事兒可瞞不住,到時候罰你,姑母可又得心疼了。」
洛旎旎從妝檯前起身,重新站到窗前,離著閔氏遠了些。
「姑母,我聽說玉檀新學了琴曲。趙丞相家小姐也在學琴,下次我帶上玉檀一起去吧。」
聞言,閔氏臉上笑開了,她只有紀玉檀一個女兒,自然想女兒多結交些權勢人家的千金。
「那你可得好好看著她,別讓她壞了人家的規矩。」
洛旎旎知道,但凡牽扯到紀玉檀的利益,閔氏肯定鬆口。到底是這母女倆身份太尷尬,一心想著往高處爬,想著以後有條錦繡路。
閔氏的母親原本是洛家庶出的女兒,當時只嫁了一個小吏。後來父母早亡,十三四歲的閔氏這才被老夫人接回了洛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