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你管?我就不喜歡他!」喬齊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筷子把他碗裡的大肉包子叉進自己碗裡。
「你怎麼非要跟我搶吃的?」韓楓皺著眉,二話不說把包子搶了過來,做好了又跟喬齊玉打鬧的準備,還道,「今天岑棟哥不在,可沒人幫你!」
喬齊玉卻沒有動作,只撇著嘴看著他,眼眶慢慢地紅了,他皮白肉嫩,連眉毛下面的皮膚也跟著泛起粉來,眼眶裡很快就水汽縈繞。
「喂,」韓楓目瞪口呆,連忙把包子往他嘴裡塞,「你、你別哭啊,我讓給你就是了!」
什麼情況這是?!
旁邊幾人都看了過來,喬齊玉拼了命把眼淚逼回去,咬了一口包子道:「你要噎死我嗎?」
韓楓聽他說話還帶著鼻音,也不敢再跟他鬧了,訕訕地笑了笑,又給他夾了點小菜:「嘿,你吃。」
喬齊玉夾了一筷子小菜塞進嘴裡狠狠地咀嚼著,紅得跟兔子似的眼睛依然瞪著他,凶得像要咬人。
「好了好了,這個也給你!」韓楓又給他夾了個包子,然後轉過臉偷偷擦了一把汗,這小少爺的脾氣真是夠古怪的。
喬齊玉的古怪還在後頭,兇巴巴地吃過飯就蔫吧了,誰和他說話他都不怎麼搭理,找他玩什麼都提不起勁,零食也不吃,就躺在那搖椅上搖啊搖,眼睛定定地看著某個角落,又什麼都沒看。
十七八歲的少年郎,才大年初一便跟個風燭殘年的小老頭子似的,嚇得韓院長以為人病了,又是量體溫又是噓寒問暖的,確認他沒事才鬆了口氣。
幸好吃過早飯沒多久,今天凌晨才到家的喬香寒就派人又送了一堆年貨來,順便來把她的寶貝弟弟接了回去,滿院子的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們可還有大事要忙!
下午,所有人換好新衣服,韓墨驍雇了車把大家都拉到城外,給老韓院長拜了年掃了墓後,柳芽又跪下給他磕了三個頭,說著感恩和告別的話,大聲地哭著。
老韓院長死的時候韓墨驍還躺在醫院,院裡太窮了,勉強找人湊了幾塊銀元把他葬在城外一處擁擠的墓地,周圍密密麻麻埋著的都是差不多的窮苦之人,對面就是亂葬崗,只中間有條幾尺寬的小路隔開。
現下這邊已經有不少墳有人掃過,面前放了鮮花插了香,那邊倒還是亂糟糟的模樣,不過都被厚重的白雪埋著,也看不出什麼可怖的樣子來。
離老韓院長的墳幾十米處有一小塊墓地,已經被收拾得乾乾淨淨,那是韓墨驍給白世昌和白墨卿立的兩個衣冠冢,緊挨在一塊。白世昌墳里是一件衣服,白墨卿那兒則是一塊手錶。
此時韓墨驍正靜靜站在白墨卿的衣冠冢前,右手覆蓋在左手手腕上,拇指摩挲著那那根錶帶。
片刻之後,他轉身走回來,眼角似有未乾的淚痕,本來就沒有完全消下去的眼睛又腫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