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的那場意外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不少老百姓都擠在街頭巷尾圍觀出殯的隊伍,竊竊私語著。
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偷偷問旁邊的女人:「梁公館的四奶奶真就這麼沒了?門都還沒進呢,真是可惜。」
「是挺可惜的, 」女人看著那黑白照, 搖著頭道,「本以為等了小半輩子終於能嫁入, 這下好了,人財兩空, 也不知道這老婆子哭的是閨女還是這門親事。」
「我看都有, 」男人道,「梁四爺是個天煞孤星的命,年少喪母、年輕的時候又一下子死了兩個兄弟一個爹, 這好不容易做回喜事,訂婚儀式都還沒開始, 居然把土匪給引來了!」
「土匪?」女人不解道,「土匪怎麼敢大搖大擺進城裡來,還去欣日飯店, 那可是……」
「還不是岑司令剿匪鬧的, 人家寨子都被被燒了,這才混到賓客里來找他尋仇, 結果岑司令福大命大一點事都沒有,準新娘卻被嚇得心臟病發作,當天晚上就沒了!也不知道造了什麼孽。」
「我聽說梁四爺特地請高人來給自己算了一卦,你猜怎麼著?」旁邊的老頭插嘴道,「他十五歲就開始殺人,腳底下屍山血海,這才剋死兩個哥哥和他爹,如今雖然時不時做點慈善,可也是杯水車薪,別說一個朱月紅了,多來幾個也能剋死!」
「胡扯,算命的說的話你們也信?」女人不以為然道,「我看那梁四爺一表人才,有錢有勢的,大不了再娶唄,有的是小姐姑娘願意嫁。」
「那是大名鼎鼎的新雲大師,給多少政要算過命?都登報了,可不是什麼街頭騙子!」男人瞥了女人一眼,乾脆掏出報紙打開,指著其中一個版面道,「你瞧,人家梁四爺都認了這天煞孤星的命,發公告說這輩子都不結婚了,還聽從新雲大師的建議,認這月紅姑娘做義妹,免得掛著他梁四爺未婚妻的名頭下去了,胎都不好投啊!」
「拿開拿開,」女人煩躁地揮揮手,「我大字都認不得幾個,哪知道這螞蟻樣的字說的什麼。」
那老頭倒是把報紙接過去看了看,點了點頭道:「我說呢,這姑娘是以梁凌鳳梁老爺義女的名頭出殯的。哎,只可惜心心念念等了十來年,老婆門兒都還沒過就沒了,也難怪梁四爺萌生退意,才三十歲就開始培養接班人,可憐嘍~」
「是可憐,」女人聞言也感慨道,「可再可憐也沒人敢嫁他了,誰不怕死啊?」
「人家都說不娶了,你怕什麼,」男人笑道,「再怎麼樣梁四爺也不會娶你。」
「哎你怎麼說話呢!誰要嫁他了?」女人羞紅了臉,怒道,「回去幹活了!」
女人走遠後,男人又壓低聲音對老頭道:「我怎麼聽說那些土匪是張市長一個遠方表弟帶進來的?說是為了私仇要報復梁四爺。」
「噓……可不敢亂說啊,」老頭連忙做了個手勢,四下看了看,湊近了低聲道,「張市長的表弟也被流彈打中,當場就一命呼嗚了,怎麼可能是他把土匪帶來的呢?」
「你也說是流彈了,要真不是他,張家能這麼靜悄悄的?聽說屍首都已經送回西江了,馮家也不敢鬧,」男人不服氣,又道,「我有個在欣日飯店做工的老鄉,他說那表弟囂張跋扈慣了,年初不知怎麼招惹了梁四爺,被廢了一隻手又在家躺了一個多月,心裡壓著火呢!訂婚宴上,這人趁亂拔了槍想殺梁四爺,結果打傷了一個來遲的客人,自己也被梁四爺一槍就給崩了,腦袋都打爛了,紅的白的腦漿子撒了一地,嚇死人吶!」
「當真?」
「千真萬確!」男人信誓旦旦,「那客人好像就是梁四爺□□那孤兒院的院長,前段時間不還上了報紙麼?他也是倒霉,一進門就出事了,誤打誤撞替梁四爺擋了馮慶武那一槍,到現在還昏迷不醒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