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外號羊癲瘋, 」喬齊玉扭頭看了一眼, 加快了腳步道,「被他抓到, 我的槍鐵定要沒收,跟我來!」
岑棟抿了抿嘴角,反手握住喬齊玉的手,跨了兩步跑到他前面說:「就你這個速度, 想不被他抓到都難。」
「前面左轉。」喬齊玉給他指了路, 讓他拉著從一個側門跑出了學校,又跑了一段到人來人往的大街上才停下。
兩人回頭仔細看了看, 沒再見到羊癲瘋,這才停下, 撐著膝蓋邊喘氣邊大笑起來。
喬齊玉喘得尤其厲害, 摸了摸腰上的槍還在,才說:「看你做的好事,我今天……別想回去上課了。」
「都出來了還上什麼課, 」岑棟見他滿頭的汗,把軍帽摘下來替他扇風, 又左右看了看,說,「去我家, 給你看點好東西。」
「你家肯定規矩一大堆, 不自在,」喬齊玉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直起身, 拒絕道,「我不去。」
「我爸又不在,沒規矩,」岑棟見他跑得通紅的臉上滿是嫌棄,突然笑了一下,把軍帽摘下來壓在他頭上,讓帽檐蓋住了他的眼睛,道,「走吧,離這兒不遠。」
「真的?」喬齊玉打開他的手,亮著眼睛扶了扶帽子,「你爸是不是經常不在家?我聽說他駐軍在蒲州城外剿匪呢!」
岑棟挑了下眉毛,不可置否。
於是喬齊玉便讓人輕易地拐帶了,跑得腳下生風,臉上陽光燦爛。
岑家的宅子是岑司令來蒲洲之前,梁四爺給置辦的,偌大的宅子除了傭人管家,只有岑雲父子倆住,乾脆把主院一分為二,父子倆一人占了一邊。
岑棟這半邊別的房間倒也沒什麼,但等喬齊玉進了他的書房,看到上了鎖的巨大玻璃櫃裡各種槍械武器、飛機坦克等等的模型,立刻就不肯出來了。
岑棟見他看得入迷,又矜持著不開口,便打開柜子一一拿下來給他把玩,給他講裡頭的結構和運行原理,還拿了兩顆戰場上撿來的真子彈給他看。
喬齊玉見他這麼大方,便也放開了,這裡看看那裡摸摸,問各種稀奇古怪的問題,岑棟也不嫌他沒見識,耐心地回他。
除了放在柜子里的模型,岑棟的書架上還有很多很難買到的書,尤其是一些國外傳來的名著譯本,有些喬齊玉托喬香寒幫他找了很久都沒買到,岑棟這兒幾乎全都有。
「果然什麼好東西得先由你們這些軍閥挑過,才能落到我們小老百姓頭上。」喬齊玉翻著一本原版《包法利夫人》,頻頻搖頭,一臉痛心疾首。
「你拿的這本軍閥倒是還沒看過,」岑棟用指頭彈了彈他停頓的那一頁,道,「小老百姓先請吧。」
喬齊玉得意地笑起來,原本大而黑的眼睛眯成一條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