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地主稍稍鬆了一口氣,真怕穆陽開口叫自己本名,同他徹底斷絕關係。
做阿陽的三叔,已是穆地主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事了。
他不是沒有想過聽到阿陽喊自己一聲父親。
從阿陽還在母親肚子裡起,幾次差點落掉,降生時波折危機重重,五歲前在那對財狼虎豹夫妻手中受盡搓磨。
穆地主覺得自己不配為人父!
即便後來他努力補償穆陽,可是他娶妻後無法時刻照顧穆陽。
曾經有過一段日子,穆地主只想補償穆陽,並不曾把唯一的兒子放在心上。
畢竟,當初他恨著楊家女公子,對執迷不悟跟隨二哥的穆陽只有失望,沒有父親對兒子的疼愛。
……不知從何時起,他突然明悟了,搬去靖王府,沒時機也要創造機會去纏著穆陽。
他們之間的關係一日千里,穆陽彆扭著,卻也受了他的好意。
然後,他們之間真正的關係也就彼此心知肚明了。
「三叔?!」穆陽有幾分不悅,「您又在胡思亂想什麼?您沒回我?是不是在您眼裡,我還是那個被你從荒山上抱下來的枯瘦孩童兒?被阿爹從楊公府上抱回來的筋脈寸斷的廢物?
只能指望著你,依靠著你活著?三叔,我已壯,不再需要您了。」
穆陽帶著雲薇坐下來,四人圍成一個圈,各自占據一方。
穆陽拿起酒壺給對面的雲薇倒酒,輕聲說道:「酒里放了好東西,益壽延年,剔除身體的雜質。」
雲薇有點尷尬。
既然來了,不打算走,接過酒杯同穆陽對飲起來。
稱讚美景,拿起筷子吃菜。
穆陽放肆隨意的吃吃喝喝,談笑風聲。
至於他們身邊的那兩位……愛咋滴咋滴,斷然沒有穆陽同雲薇虧欠他們的道理。
楊妃端著酒杯淺飲,她的手頓了頓,看好戲的眸子淡了幾分。
還是會疼!
心還是會疼!
她沒有辦法忘記那一日。
她闖進哥哥的屋中,看到倒在血泊中猶如破布娃娃的穆陽。
少年瞳孔平靜無波看著她,沒有怨恨,沒有求助,沒有任何的情緒。
如同他只剩下了軀殼……她差點瘋了,狠狠抽了兄長一頓,兄長一身的鞭痕,養了一年鞭痕都沒有消失。
原本他們是最親近友愛的一對兄妹,一直以來兄長護著她。
她當初未婚先孕,生下兒子。
兒子能逃過楊家宗族的滅殺,兄長出了很大力氣。
楊少主讓她的兒子活下來,卻瞞著她真相,她以為兒子落草既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