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她以為自己是最特別的那個,可以在楊公府上偷看穆陽,看他練武,看他讀書,看他被楊家女公子罰跪……
她可以為穆陽準備吃食,在兄長面前懇請兄長多多關照穆陽。
利用在楊家長大的便利建議楊家女公子為出征的穆陽準備最彪悍最有經驗的士兵……
原來並不是因為她建議,楊家女公子只是聽到了自己想聽的建議。
狠狠抹去眼淚,她背起老嫗向叢林外走,不肯留在此處等死,或是等著穆陽派人來殺。
「我得活下去,堂堂正正的活下去,然後站在他面前,告訴他,他給我的傷害我記住了,我要報仇,也要告訴他,我不再傾慕他了。」
一遍又一遍,她不停念叨給自己鼓勁,「明月,你行的,一定能行,你要讓看不起你的人後悔,給貶低你的人致命一擊。」
同夜空中明月交相呼應,明月照亮了她的前路,辨別了方向。
捨棄京城方向,向南邊走去,很快明月偷偷摸進了一處幾十戶人家的村莊。
她先將老嫗藏好,一個人去了莊戶人家中,先借一些銀子同傷藥,老嫗的傷尋常外傷藥不管用,她臉上的傷需要上藥。
阿婆死了……誰教她易容術遮掩臉上的疤痕,她已經不指望臉頰完全恢復,只要能遮擋疤痕就好。
明兒在莊戶人家找了兩身衣服,幾個饅頭同裝滿水的水壺,還有幾包外傷藥,不敢『多借』,怕老嫗被人發現,急沖沖跑了回去。
還好,老嫗並沒有清醒,也沒人路過。
她撕碎乾淨的衣服為老嫗重新包好傷口,扶著老嫗將清水灌進老嫗口中,然後她一個人拿著藥去了河邊,顫抖著手解開臉上看不出白色的紗布,緩緩睜開眼睛,看向月光下的湖面。
看清楚湖面上不清楚的人臉時,她咬著自己的手腕,將失控的尖叫壓了回去。
不能哭,她不能哭!
她拼命不讓自己哭出聲,不讓自己落淚再次加重傷勢。
可是滿腹的委屈同不甘,失去容貌的打擊,失去阿婆保護的恐懼幾乎徹底擊垮了她……
隱隱傳來腳步聲,她連忙回頭,拔出匕首,「你是誰?」
來人一身黑衣,帶著一張小鬼面具,定定看著她,「你的臉……」
「被雲薇毀了,你滿意了?!」明兒眼中水波流轉,「你的聲音我記得,當日在府城時,是你提醒阿婆快跑,你為何一直跟著我?我現在除了阿婆之外,什麼都沒有了。」
明兒拿著的匕首的手臂輕顫,有一種破碎的美。
「你是穆陽口中捉拿的聖主替身?」
「嗯。」
男人緩緩摘掉面具,露出清俊的臉龐,一雙眸子沉穩冷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