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早出門前甚至問簡教授,能不能讓他拿一些厲恆以往用過的物品。他也沒什麼別的意思,就是想……拿兩樣看看。
天知道他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多尷尬,幾乎沒聲了。
簡教授倒是很痛快答應了,只是他想到當時簡教授的反應,真是恨不得當場挖個地洞鑽進去。
可這些他也沒辦法和外人說。他自己想到都覺得夠離譜的。
他一個成熟的醫生,一個大男人,居然想找自己已故的老公的物件來撫慰一下焦灼的心靈,真是無語。
這種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覺太不好了,令人懊喪得不行。而「懊喪」這種情緒本身是極少會在他身上出現的。他知道這是因為孕期,激素水平不穩定的原故,但他還是難免會覺得有些挫敗感。
大概是這種感覺太強烈,厲恆很快感應到了。他感應到袁毅情緒低落,不安,甚至有些焦躁。
袁毅的情緒很複雜,卻唯獨沒有退卻的意思,厲恆便道:「你自身就學醫,你該比誰都清楚,休息得好才能更好地生活和學習。」
袁毅不想解釋,當然也不能解釋,含糊地「嗯」一聲,說道:"我會注意。下午還有課,我先去上課了。那個醬牛肉你上回沒吃到,我改天再做一次。"
厲恆看他一臉倦色,「不用。每次我不見得能吃多少,但你卻需要做那麼多,我看著也過意不去。以後再說吧。」
其實他們心裡都明白,做那麼多份,倒不是因為真的每次都欠了那麼多份人情,而是不想讓別人多說什麼。
袁毅道:「那我先走了。賀學長再見。」
厲恆說:「筆記。」
袁毅這才想起來筆記還壓在賀炎武手裡。他去拿,結果感覺賀炎武施了些力,他沒能一次就拿走。他疑惑地看著對方。
厲恆說:「先放我這,你背的醫用化學專項訓練,這個我自己編了個繞口令,能大大節省背誦時間,我給你寫下來再還你。」
袁毅確實有點頭疼這個,想了想筆記里應該沒什麼不能讓賀炎武看的,便把筆記留下了,「多謝賀學長。」
厲恆點點頭,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去吧。」
等袁毅一離開,他就開始擰眉現編。又要有趣,又要好記,又不能一眼看出他的特殊用意。
還真有點難。
結果萬萬沒想到,就在當晚,袁毅說這幾天先不來學校了。
厲恆問:「為什麼?你不是說要抓緊時間複習準備考試?現在上哪找我這麼專業又會講的老師?袁學弟我勸你不要太不懂得珍惜。」
袁毅心想你白天才說了命比什麼都重要。
他已經連著許多天沒睡好,再這樣下去,別說他自己能不能受得住,就是孩子也會受不了。他就想著反正都厚著臉皮要厲恆的東西了,不如乾脆再提個請求。
他跟簡教授說他想搬到厲恆的屋裡住。
簡教授同意了。他頭一次正式進厲恆的屋子,而後他發現這屋裡有一樣東西,能哄他睡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