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玲说“我怎么知道?那要问你自己。”
三奶奶见打不着人,索性和她女儿一样,一屁股坐到堂屋地上,拍着大腿对着大门外哭骂“要死了,不就是欺负我们三房没儿子吗?”又骂各玲,伸手揪着她打“我就说,人家相亲,你不要去。你偏贪玩。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长得好,她长得不好。你便是不做什么,人家也要吃心。觉得你要做。”要把一街的人都招来看热闹。
打一下还骂一句“你怎么这么不听话!这么不听话!这么不听话!现在好了,她自己没被人看上,就要怪你了。讲这 些话,这是要逼死我们母女啊!”
各玲边躲边嚎“明明是那破鞋害的!我摔一跤而已,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可张宝千故意做那表情”她又委屈,又狼狈,哭得有几分真心起来“我也没怎么样,那张四又不是纸扎的,也没碰到张四哪儿,张宝千为什么那样表情?”明明当时张宝千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只是说了几句关切的话,一个眼神,可别人听着看着,个个都拿那种看下贱女人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原不把这当一回事。那些人有病嘛。
可现被大伯娘教训,又回想起来,即羞且恼了,又扯着嗓门喊“明明我们走的时候人家张小姐追上来说了。她跟我们没有新仇旧怨,但我们收留了苏世黎,她不高兴。以后要叫我们米家在这立不了足!就是因为那个贱货,张宝千才会这样害我们!”
哪怕隔着一层,在二楼这话也听得清清楚楚。麻姑‘腾’地一下便站起来。来了。要欺负主家来了。
这时候却听到一声清脆的耳刮子。
各玲的声音嘎然而止。怕是被打了一耳光,又吓着了。三奶奶‘哎呀’一声,嚎“不活了,不活了!”接下来便是桌子椅子的声音。莫约是想挣扎着打人,被钱妈拉得太死,到底钱妈是在大奶奶那里领例钱。
随后大奶奶声音传来“我们米家出了你这样的混账东西!我既然是当家主母,我们即也没有分家,就再不能放任了。”
又斥责三奶奶“好好一个女孩儿,就该娴静淑德,我原看她年纪小,你们三房又只得一个孩子,才想着宠些就宠些。可你瞧瞧,你把孩子教成什么样子?自己做错的事,不止不认错,还要四处去推卸。一开口就胡说八道。不是边蔓错,就是世黎错,生编也要编了假话害别人,总之她众目睽睽地往男人身上倒就是没错!且不说孩子教得怎么样了,你又看看你自己,你这又是什么样子?我们米家固然是没有以前好,可总还是要脸呢!”
各玲大怒“怎么是我编的!你明明也听见了!边蔓也听见的。我们三个都听见的。”
边蔓却不理,只垂头站着哭。
三奶奶还要骂。
大奶奶却说“你也不必叫骂。我这就去和母亲说,等老三回来,便叫他休妻!”
三奶奶一下便哑了火,连各玲也不吱声了。过了好一会儿下头都没有动静再传上来。还当她已经吓傻了,却听得一声响彻云霄的“你敢!”木头地板缝隙里的灰都被震得掉下来。
大奶奶厉声道:“我有什么不敢?你在米家这些年,可做对了一件事?儿子儿子没有生一个,女儿女儿教不好,丈夫回来两个人不是吵架就是打架。没一天安生日子,弄得举家不得安宁。我以前还顾念着,你也不容易。现在却是不行了。留着你,只会叫各玲更不成样子。她再过几年也要说亲的,再不趁着机会好好管教,等做出不轨之事来,只有溺死的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