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陈三郎在井边读书,比平时读多了三卷,然后对着红鲤鱼说自己要出行考试的事,仿佛自言自语。但隐约之下,他却感觉到红鲤听懂了。
若不听懂,它何以特地游了个圆圈,吐出一柱水花?
也许,这就是红鲤鱼的送别表示了。
第二天,蒙蒙亮,人就起来,吃过早饭,陈王氏等人送陈三郎出城到码头。
有雾,远一些景象都看不清楚,河面水波起伏,发出低沉的声响,有几点灯光照起,是船灯。
“道远学长,我在这里。”
有人叫着,随即跑过来,正是同窗何维扬。
何维扬今年才十六岁,非常年轻,脸上还带着稚气。他也是泾县人氏,家里卖豆腐的,父母日夜操劳,供着他读书。
双方碰头,一番寒暄,然后和家人作别,登上一艘乌篷船——乘船到南阳府码头,每人船费要三百文钱。何维扬嫌贵,好说歹说,终于磨少了五文。
这时水面上忽而起了风,呼呼吹着,刮动着船帆。
艄公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说道:“南风起,要下雨了。两位客官进船舱吧,免得淋了雨着凉。”
陈三郎却笑着说:“不慌,我在船头上再呆一会。”
风吹拂衣衫,脚下波浪滚滚,他心情随风浪而起伏,恰如诗云: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破沧海!
第十二章 风雨狂暴,血流染江
风越发大了,天空一层乌云,隐隐有雷声传下。
这一场雨,怕不会小。
陈三郎正准备进入船舱,河面猛地掀起一个浪头,使得船身突然一震,幸好他练过马步,及时站稳,否则都要扑腾下水。
艄公急忙过来把手帮忙,叫他进船舱坐好。
这可不是儿戏。
陈三郎点头答应,眼角余光忽而瞥见船舷外的水里,波浪起伏间,一团脸盆大小的阴影浮沉不定,足爪挥舞,状甚狰狞。
什么东西?
他想要看清楚些,那阴影却沉下水中,不知所踪。
看着有点像一只螃蟹,可螃蟹有这么大个头的?
陈三郎心里直犯嘀咕,坐到船舱里,犹是心绪不宁。那边何维扬却正捧一卷书,勤奋攻读。
从泾县到南阳府,走水路需要大半天时间,自泾河转入泾江,由于气候的缘故,江面壮阔,波浪翻腾,人坐在船里头,被颠簸得颇为难受。
艄公看着情况,暗叫一声“晦气”,风大浪大,暴雨将至,这般恶劣的天气条件不宜行船——尤其是他这种单薄的乌篷船,稍不留神,就会倾覆送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