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夏冷徑直踱步坐在明渝身前,高高俯視下來。
「起來。」她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明渝木楞地抬頭,看見夏冷朝她伸出了一隻手。
好像剝開了平日裡溫和疏離的夏醫生的身份,只剩下面前的人,那雙向來溫和的眸子此刻宛若神明一般俯瞰著她的痛苦。
那眼神幾乎脅迫得她作出反應。
顫抖伸出的手被用力拉了過去,明渝被拽著從地上起來,一頭扎進了夏冷懷裡。
她的表情很冷,身上溫度卻很高,透著跑步過後的熱氣。
有力跳動的心臟成了明渝唯一能聽見的聲音。
「夏冷,我沒有奶奶了。」聲音像是崩久的皮筋,在出喉嚨口的那一刻輕易繃斷,她早沒了嚎啕大哭的力氣,只有細碎的嗚咽從夏冷的頸窩傳來。
「別哭了。」夏冷擁緊明渝,身體的溫度漸漸傳遞給了明渝,語氣輕柔卻堅定。
菟絲子離開大樹的庇護是活不成的,現在明渝的世界空了一大塊,這時候越是表現強勢反而在明渝那裡更有力。
「對逝者最大的緬懷不是無用的眼淚,是讓他們看見你過得越來越好。」
「你唯一需要做的事情是相信我,剩下的一切交給我。」
夏冷一字一句吐出蠱惑人心的話語,緊緊鉗住明渝細軟的腰肢,誘惑著獵物一點一點主動在深海沉溺。
「明渝,你知道嗎?」
「我會一直一直保護你……」
夏冷擁住明渝的雙肩,輕輕在明渝的耳邊近乎呢喃,眼神幽深,藏著一股歇斯底里的瘋狂。
明渝抵抗不了那樣的目光,擦乾眼淚,低下頭顫聲:「我,我相信你。」
紅唇輕啟,袒露無聲地笑意與讚揚。夏冷勾起明渝的下巴,輕撫,像是盛滿了整個夏天的溫柔般說:「對,相信我。」
在紅唇擦過耳尖那一剎,眼尾愉悅上勾,極黑的眼睛仿佛深藏惡意,這一刻才得以窺見些許。
幾句話就給無根的浮雲留下了落腳之地。
因為長時間的哭泣,明渝的眼周紅得像是胭脂,在盈盈的淚水之間,她依戀地投入夏冷的懷抱。
美麗的金絲雀被高明的獵人用蜜糖圈養,牆角下被風吹雨打的玫瑰漸漸低下了驕傲的頭顱,一終於片花瓣脫落,緩緩飄進了路邊積水的倒影。
……
有了夏冷的插手一切都處理得很快,所有的事物似乎回歸了正軌,明淇很快被安排到了最好的病房,明渝依舊把工作外的時間全部用來照顧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