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在……」陸覺在了兩聲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於是巴巴的看向前排坐著的陸澤業求救,「爹,姑姑家在哪兒?」
「姑姑家在北平。」
「弟弟真笨。」一旁的陸棠嫌棄的捂嘴笑話陸覺,又重複父親的話,「北平,北平,記住了嗎?」
陸覺雖是長在津門,但卻是生於北平,是籍貫故鄉。陸澤業這一遭有事兒回京,正好將兩個小的一同帶上,陸梔和陸堇皆在學校讀書,不到周末是不回家的。
陸覺上一次回北京,還是他在襁褓里被母親抱著的時候,自然不會有什麼印象,這也算是他頭一次出了遠門,半大的小孩兒興奮異常,直吵得陸棠嚇唬他:「你再鬧,再鬧就把你賣給拍花子的!」
所幸路途不算遙遠,陸棠雖比陸覺大上幾歲,但也不過是個孩子,待真到了北平時,兩個孩子俱疲累睡得香甜無比——不過可稀罕壞了陸覺的姑姑,飯也吃得不大安生,時不時的要放下碗來瞧一瞧這許久沒有看到的侄女侄子。
不過她哪兒知道陸覺是個難哄的?這不,小小的人一醒了便顛顛的跑到姑姑面前,一點兒也不怯,背著手歪著頭的沖姑姑笑,問的卻是:「姑姑,北平有什麼好玩的?」
姑姑疼惜孩子,早早就打發了下人出去買小孩兒喜歡的吃食玩意,於是逗他:「你給姑姑樂一個,姑姑給你變糖葫蘆吃。」
若是換了別的孩子,十個有九個必然是要禁不住誘惑,只是陸眠之偏偏就是那最各色的一個,撇了撇嘴,搖頭道:「糖堆兒我在天津吃過的。」然後就擺出了一副「沒意思」的神情,逗得滿屋的大人皆拍著巴掌笑道「瞧瞧眠之跟個小大人兒似的」,他卻自顧自的跑到院外頭玩去了。
第二日陸澤業與陸夫人早早出門去忙正事兒,兩個孩子自然就交給了姑姑帶著。陸棠格外安靜,只是陸覺太難伺候——不想和小女孩兒一堆兒玩那些花兒朵兒的,連姑姑家那些的小人書都是自己在家看過的!
北平太沒意思了。
「姑姑,我能出去玩嗎?」陸覺盯了約莫有一刻鐘緊鎖的院門,終於還是忍不住回屋向姑姑問詢。
「能倒是能……但你自己不成,我讓人帶你出去。」姑姑也是實在瞧著孩子憋得難受,這麼大點兒的小孩兒,哪個不是腿兒快著讓人攆不上的跑呢?但沒人陪他玩兒也夠悶的。「來!」喊了一聲,就聽見門外有人快步走來,一掀門帘,不是別人,正是老張,約莫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留著兩撇八字鬍,穿的是對襟長衫,額頭上的溝壑是他在這家辛苦這些年的印記,略微的弓著腰——他是這家的老人了,一向兢兢業業,任勞任怨,里外的事兒都幫著打理,陸覺的姑姑信得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