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宇哥,你要看看這個投稿嗎?」
辦公室里,譚之宇捏著鋼筆沉思,思緒忽然被人打斷,他漫不經心抬頭,正是出版社裡的責任編輯,何西唯。
何西唯見譚之宇沒什麼反應,以為他不耐煩了,於是有些怯怯地退了一步,這些事本來不會麻煩到譚之宇,給他看是她自作主張的事情,她猶豫地咬了下下唇,打算作罷,譚之宇卻忽然開口,「發過來吧。」
她興高采烈地笑,「這個作者之前是在別的出版社投的,成績還不錯,轉投到我們這裡了,我看過了,OK的,宇哥你再看看,我們就能把合同寄過去讓她簽了。」
「嗯,」譚之宇心不在焉地哼了一聲,然後視線慢悠悠地掃了何西唯一眼,他們兩兄妹眼角眉梢都長的很像,就是一個更英氣,一個更女氣。他悠哉悠哉地打量讓何西唯紅了臉龐,一臉羞怯,但他似乎沒注意到,突然說:「你哥哥最近怎樣了?」
何西唯一愣,臉上的緋紅瞬間退去,眉頭開始皺起,臉色有些不太好,「我不知道。」
「哦,好,那沒事了。」譚之宇瞭然,然後琢磨起何北立這個人,小學,初中,高中他們都是同學,唯獨大學沒有在一個學校。
他嗤了一聲,就因為強烈好奇從小到大的對手兼敵人如今過得怎麼樣,便天天繞遠路經過那家書店,譚之宇自己沉思一會,覺得自己很成為有變態的潛質。
但想起天天經過時看到的何北立時,卻忽然念頭一轉,腦海里冒出收銀台那個女孩下垂的眼角。
他若有所思地抿抿嘴,不敢再想,電腦上何西唯出去之後迅速給他傳來文件,他想了一下才點開,最近也沒事做,看看投稿也行。
筆名:三月。譚之宇挑眉,他知道這個作者,一年前在星光投稿第一本書,出版後銷量還不錯,之後一直順風順水,沒想到轉投了。
他開始看內容,一開始還很正常,劇情不錯,文筆也好,但從描寫男主身世的第一句開始,他眉頭就跳了一下,「聖母瑪麗私家醫院的晚上,凌晨兩點三十五分,那個小孩子出生了,他的眼角有一顆獨特的淚痣。」
譚之宇盯著時間地點,冰涼的指尖撫上自己右眼下方的淚痣,心裡隱隱有了一個不可思議的預感。
當看到書里的男主角小時候是個極其頑皮的小孩子,頑皮到把吃完的辣條包裝袋裝滿水,然後去襲擊別的小朋友,但是有一次運氣不太好,給自己的班主任當頭砸了下去,油膩膩的水淋了班主任滿臉滿身的時候,譚之宇就確定這本書的男主角就是他本人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眼睛眯了又眯。
這本書已經寫完了,共二十萬字,要看完最快也要一天,本來他也就打算隨便掃兩眼,然後剩下的讓審核部門的人終審便是,但是他現在改變主意了,他想看看這個叫三月的作者給他安排了一個怎樣的結局。
所以當助理趙子打卡下班經過譚之宇辦公室門口,透過透明的窗戶看進去,老闆聚精會神地盯著電腦時,趙子有些欣慰,老闆終於不再不務正業,也開始奮發圖強加班加點地工作了。
到最後,辦公室里除了譚之宇的房間外已經一片漆黑,窗外的天色卻隱隱透亮,他看了一個通宵,把裡面的劇情仔仔細細地看完了。
他赤紅著雙眼,啪地一下摁滑鼠關掉電腦里的文檔,額角都要爆出青筋,雖然書里的男主是男主角,但卻完全不是一個正面積極的人物,一點也不美好不陽光,甚至可以猜到出版之後,所有人都會指著這個書里的男主角鼻子罵。
書里的他,是一個人渣,渣到什麼程度。
在25歲之前,所有的軌跡都跟他的人生重合,但他今年25,而作者似乎著重描寫的就是25之後的事情,內容是,那年跟朋友去夜店玩,然後被幾個女人強上之後,極度的痛苦和心理扭曲,之後才開始性情大變。
變成了一個夜店咖,騙女孩子上床的浪子。
但是有一天,他遇到了一個可以讓他浪子回頭的姑娘,反正過程跌宕起伏,他很渣地傷了這個姑娘的心。
然後又一番糾纏不清,他終於看清楚他心裡最在意,最愛的那個姑娘還是女主角,於是許諾終生不娶還去結紮了,姑娘卻看透紅塵嫁給了一個老實巴交的胖子,他悔憾終生。
看完之後,譚之宇是氣極反笑的,他揉了揉發澀的雙眼,在搜尋引擎上搜索三月這個筆名。
三月除了作品比較出名以外,她的神秘感也是讓人津津樂道的內容之一,聽說從來沒有人見過她長什麼樣子,就算是出版社辦理的簽售會或者別的得獎的活動,都是從來不出席的,只會讓一個助理出面領獎。
若是別人,可能不會讓這本書出版,但是譚之宇卻恰恰相反,他就想探探這個三月的底,看她到底什麼人,居然敢這麼大膽,把原型寫了還不夠,還要投到原型所在的出版社。
而四個小時後太陽升起,寫字樓里的員工該上班的都開始上班,而被譚之宇恨得咬牙切齒的那個人正在書店裡悠閒地嗑瓜子看書,她嗤了一聲,似乎是因為看到有些不平的情節而懊惱,她瞥了一眼何北立,正在跟快遞員處理寄合同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