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洛感受著自己身上帶有餘熱的外套,把自己裹得緊緊的,覺得那股子夜裡的寒冷好像消散了一點。
她笑了笑,快步跟上去。
原來這裡恰好是一所大學,門口聚集著很多擺攤的小商販,涼皮,燒烤,瓜果,臭豆腐,各種各樣的氣味和叫賣聲,讓這段路充滿著煙火氣。
寧洛沒想到自己隨口叫停的地方,竟然有這麼多攤子。
她晚上也沒吃飯,說下車吃飯是藉口,但是這會兒看見這麼多吃的,覺得自己是真的餓了。
她暼著前頭那個穿著奢華的男人,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她可不信譚之宇會紆尊降貴在這種地方吃飯。
寧洛選中一家砂鍋攤子,點了一碗素砂鍋,空氣中的香味讓她吞了下口水。
她坐下來,剛想拿紙把桌子擦乾淨,身邊就有異樣的光影移動,她轉頭一看,譚之宇正好整以暇的坐著。
撞見她的眼神,他沒有半點賴著別人的羞愧,坦然自若的擺出他那副散漫的態度打招呼:「好巧啊。」
寧洛:好想說髒話怎麼辦……
但是譚之宇接下來的動作,卻讓寧洛覺得驚訝。
只見他輕車熟路的從兜里掏出那塊水藍色的絲質手帕,沾了點茶水,小心翼翼的擦拭著要用的筷子和眼前的桌子,還順勢擦了她的。
「不用謝。」他說。
寧洛噎住,隨即看向被他收回口袋的手帕,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那是今年某個新新設立品牌的限量版手帕,售價不算太高,也有四位數。
好吧,有錢人的生活她不懂。
譚之宇輕車熟路的點了份牛肉砂鍋,然後順帶去隔壁攤子叫了份燒烤,還問她愛吃什麼。
然後回來的時候他手裡還拎著一份臭豆腐。
寧洛覺得自己的三觀要炸裂了,這真的是何北立口中那個花心又人渣還傲慢的譚之宇嗎?
她怎麼覺得這位總裁太接地氣了?
譚之宇看著她驚訝的樣子,鄙視道:「怎麼?沒見過人吃臭豆腐?」
寧洛搖搖頭,不是沒見過人吃臭豆腐,是沒想到他竟然會買臭豆腐,而且還對夜市輕車熟路的樣子。
「我跟你說,做人要開心,世界上的對錯都是別人規定的,別人也不一定就是對的,所以,做喜歡的事,就不要在意別人的目光。」
說著他還非常贊同的點點頭,繼續道:「就比如我現在無視你一樣。」
寧洛剛被他的大道理唬的一愣一愣的,下一秒就被他的傲慢弄的說不出話來,竟然還覺得,他這樣……好像一隻可愛的傲嬌犬……
她一定是瘋了!
這時,兩人的砂鍋做好端了上來,譚之宇把剛才擦好的筷子遞給她,仿佛自然而然的動作。
寧洛愣愣的看著他,好像今天才認識他一樣。
譚之宇敲敲她的碗邊,湊近問:「傻了?」
寧洛才反應過來自己失態,回過神安靜的吃自己的飯,回道:「沒有。」
說完又實在忍不住好奇:「就是……就是有些奇怪,你竟然會在這種地方吃飯,還這麼熟練……」
譚之宇不屑的笑笑:「你以為我跟那些富家少爺似的啊?」
寧洛內心:呃……難道不是嗎?
「我大學在英國留的學,生活費住宿費都得自己掙,最窮的時候一份飯分成三頓吃,冷菜冷飯直接下肚。」
譚之宇似是有些驕傲一般:「我們譚家不養紈絝子弟的,要是沒能力,是會被爺爺罵的。」
寧洛點點頭,她知道譚老爺子,他在Z市非常有名,可以說,當年Z市這邊的碼頭生意,有一半就是歸屬譚家的。
這些都是譚老爺子的功勞。
譚老爺子漂泊半生,給譚家打下了基業,為人豪爽,但是卻不願孫輩再碰這個行當,傳言他最欣賞的就是讀書人,所以譚家的後輩半數都是從事文藝工作。
譚之宇這樣說,寧洛就覺得不奇怪了,看來富二代也不是好當的,沒有半桶水還真的當不了。
她還是喜歡她現在這種悠然自得的小日子,有自己喜歡的工作,有時間也有精力,不求大富大貴,自給自足即可。
「偷偷告訴你,我還會做飯呢,我廚藝可好了。」譚之宇靠近她,悄咪咪的說。
男人的突然靠近讓寧洛嚇了一跳,她不動聲色的用手拂開他,勉強的笑笑:「是嗎?」
此時她的心思全然不在譚之宇的話里,而是他剛才湊近說話那一下,她覺得渾身酥酥麻麻的,如果不是燈光,恐怕她的臉色早就出賣了她。
而譚之宇則是以為她不相信自己:「你這是什麼表情?不相信我?呵。」
「沒......沒有。」寧洛攏了攏耳邊的碎發。
「哼,暫且放過你,改天再讓你看看我的廚藝,到時候別太吃驚。」譚之宇傲慢的夾著筷子,優雅的嚼著一根青菜,邊說道。
寧洛忍不住發笑:「好啊,我拭目以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