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艳盯开眼睛,挺拔的鼻尖上有细碎的汗珠。
他翻身下床,在门前摸索着打开灯,室内明亮起来了。床上的被子掉到了地板上了,窗下的暖气片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卧室内很热。刘艳睡衣凌乱,露出一大截雪白的乳房,仰面躺着。
她醉眼蒙胧地说,你想说,不爱我是吗?
他几乎是在哭泣,刘艳,你听我说……
刘艳冷笑着说,我本来是一堆平静的干柴,是你点燃了我。当我的激情在火焰中飞舞的时候,你却熄灭了它,你不觉得太残酷,太无情了吗?
红生把被子从地下抱起来,帮她盖好。事到如今,要是再对她说什么对不起、请原谅之类的狗屁话,无疑于与虎谋皮,毫无意义。他坐在床头,拉起她一只手,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和她讲述胡鑫的故事……
故事讲完了,刘艳的大眼睛里有一颗温热的泪水在滚动,她一动不动地等待着,等那颗泪水慢慢渗出眼框,在脸颊上轻轻地滑落。她目光发直,长叹一口气说,女人的一生都在追求伟大的爱情,寻找能够为自已而死的男人,她们也许到死都没有找到。我是幸运的,一个在我心中没有任何印象的水兵,却为我做到了。红生打开旅行包,拿出胡鑫为她采撷的那朵海石花,递到她手上,面无表情地说,本来,我准备把它带给他的家人的,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应该更加合适些。
刘艳将海石花紧紧抱在胸前,泪水哗啦啦流下来。
换好衣服,红生向她告别。刘艳静静躺着,乌黑的头发瀑布一样散落在枕边。她朝他苦笑,亲爱的,我欺骗你了,我让哥哥买的后天晚上的火车票,我想让你在北京多呆几天。
一种莫名的感动、温暖和怜悯拥上心头。红生鼻子一酸,突然想留下来了,他要身临其境,体验那种怦然心动的美妙。一年多来,他在死死追逐生活,可生活并没有让他得到所要的。在刘艳面前,在另一个影子面前,也许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
刘艳将身子朝一侧挪移,拍拍枕头说,来吧,睡在我身边,和我说胡鑫,讲这个我根本不认得的男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