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到了。”女王把酒杯端在手里,收回视线,转头,望着菲莉丝。
“那么,我开始了。”菲莉丝站起来,走到宽阔的空地上,地上铺着厚厚的棕榈镶金地毯。
“不用介意我的地毯,上面有抗魔铭文,你尽管在地毯上绘制法阵。”看到菲莉丝的迟疑,女王含笑说道。
经过女王的提醒,菲莉丝才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地毯上貌似装饰的金线,实际上是通过炼金术合成的,其中蕴涵着魔力,具有防止元素腐蚀的作用——这大概是最强大的防潮防腐防火设施了。
从虚幻之戒中取出施法材料,菲利丝装模作样画起了法阵,看似普通的转移法阵中隐藏了召唤法阵,甚至一些元素法阵,后者当然是为了使召唤的仪式看起来声势浩大。
看到女王收敛了笑容,微微锁眉,仔细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菲利丝猜到了八九分:珍珠女王对于魔法阵是有一些常识的,但是所知有限,她自大并且狂傲,不屑于提问,也不屑于找顾问。看到她那越来越专注审视自己的模样,菲利丝知道,自己精心设计的伪转移法阵,已经超出了女王的认知范围。
当淡蓝色的光柱贯穿夜空的时候,天空中的礼花也已经绽放到了极致,把整个天空映得恍如白昼,转移中形成的暗淡蓝色辉光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女王的神情顿时从紧张转换为期待,而就在那光柱消失的瞬间,法阵的表面却变得明亮起来,一个人形在其中凝聚成形。
女王已经忘记了手里的酒杯,杯中酒在微微颤动,她双眼直直注视着法阵中的人形,渐渐,极致完美、却又清冷孤傲的海精灵王出现了。
冰冷的脸上挂着没有温度的笑意,像一尊浑无感情的神祗,但那淡薄的笑意,却让女王深深困惑了,这个,真的就是壬塞尔?为何会和她梦中的形象如此相像?
“小姑娘,你长大了。”任塞尔出现的第一句话,就是这。
他的俊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仿佛一个亲切的长辈在关心着晚辈。
“您,认得我?”女王已经激动的不值得怎么说话了。
“海神的眷族,辛提斯的第三代女王,你的琴声已经在我的大海上飘荡了数十个寒暑,我自然认得你。”
明知这个壬塞尔是塞尔维斯假扮的,但是菲利丝依旧为这些煽情的话语感到冷汗直冒,塞尔维斯这家伙,简直是骗死人不偿命啊。
果然,女王吃这一套,她哪里料得到自己夜夜弹奏的竖琴声会传到任塞尔的耳朵里?不过,一想到这位是统治迷雾海的精灵王,人家有这样的强大感知也不奇怪了。
联系到任塞尔的强大实力,女王却突然发现了异常,作为一个能够使用灵魂能量的天阶强者,这个任塞尔现在的实力看起来还在她之下,这实在有些不可思议。海精灵王,无论如何也该是深不可测的啊;而且,这个小姑娘,仅仅用了一个并不算特别大的法阵就把他招了来,这似乎不符合转移法阵的能量规则——越是能量强大的个体,应该使用更高级的转移法阵才对,除非双方有使魔契约,但是壬塞尔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成为菲利丝的使魔。经常合弗莱德王国打交道的珍珠女王,这方面的常识还是有的。
那么,这个壬塞尔到底真假?
万一是真的,人家隐藏了实力,她没有看出来,把人得罪了自然是不妙;可若是假的,自己随意被一个小丫头摆弄,传出去了未免笑掉别人大牙。
女王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办,目光不经意间瞟到了她的宝贝镜子,她想起了自称神使的黑衣僧侣告诉她的话,如果想让镜子中的妖精走出来,这个女孩是必须的。
于是女王从她的大床上走了下来,迤逦的长裙尾拖拽到地毯上,让她那丰满的身型多了些妩媚之感。只见她一步步走近塞尔维斯,仰望着他,脸上的虔诚一览无遗。
“您能记得我的琴声,实在令我受宠若惊,能见到您的身姿,我已平生无憾,现在,我愿意兑现我和菲利丝之间的承诺,也请您能多留片刻,我想专门为您弹奏一曲……”
菲利丝感到格外意外,她合塞尔维斯准备了不下五十个版本的对白,以应付女王的各种刁难,但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就这么轻易相信了。
而且,她现在竟然同意兑现承诺,如果阿兰所说的属实,那么,这琴声正是唤醒镜子妖精所必须的。第一次,女王当着他人的面弹琴,表面上看起来是为了讨好任塞尔,但是菲利丝很清楚,女王愿意亲自为她叫出那个妖精,兑现借镜承诺——这件事,似乎发展得太顺利了些。
和塞尔维斯进行灵魂沟通之后,塞尔维斯立即显出兴致盎然的模样,坐到了镜子面前的镏金椅子上,他依旧保持着那完美而优雅的笑容,目不转睛望着珍珠女王。
此刻的珍珠女王像个怀春的少女一般,竟有些羞赧地垂下头,她坐在床边的竖琴边,将裙摆撩到一边,露出腿部莹润如雪的肌肤,那丰满的腰肢,一旦到了竖琴边,居然有了神奇的和谐感。
女王轻拨琴弦,如水的琴音从指尖流出,令人沉醉,而随着琴声愈发得高亢悠扬,镜子中竟然开始出现闪光,渐渐的,一个由两段圆弧背靠背交叉形成的双鱼形门扉就此出现。
女王目驰神迷注视着塞尔维斯,脸上挂着甜蜜的笑意,而塞尔维斯却时不时偷瞄那镜子,但上面的图案却一直没有变过。
一曲结束,女王意犹未尽,塞尔维斯和菲莉丝却心急如焚,这镜子到底算怎么回事?为什么什么东西都没有照出来?启动它是不是还需要其他的条件?可是却又不敢问,生怕打搅了女王的兴致,前功尽弃。
“这曲子,叫什么名字?”塞尔维斯装模作样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