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斜川不解,凝目看向那道士。道士端起酒杯起身走到他桌子对面大咧咧坐了下来,目光在他面上扫视了一圈,然后道:“你和秦均成长得不像啊,他简直象根竹竿,难看难看!”
秦斜川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道:“你认得我大哥?”
道士撇撇嘴道:“谁要认得他?——去年去南宫世家打探我师弟下落时远远见过他一面,过了没多久他就一命呜呼了。”
秦斜川见这道士说话无礼犹在自己之上,忍不住多打量了他几眼。道士饮了杯中的酒,放下空杯子后道:“咱们言归正传。听说你因嘉靖侯府的案子被困在金陵,想必一定很无聊罢。今日我去嘉靖侯府找谈怀虚,偶然发现了一些线索,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须得答应我一件事。”
听见“谈怀虚”三字秦斜川心中一动,道:“你可是医邪的大弟子秋达心?”
秋达心有些惊讶地看着他道:“你如何知晓?”
秦斜川邪笑了一声,道:“你在藏花阁死缠烂打了半年的事别人不知,可瞒不过我赏剑山庄的眼线,想必何蝶儿的眼睛也是你弄瞎的罢——你倒真是不择手段。”
秋达心满脸不屑地瞪了他一眼,道:“本道长只是见太湖风光优美,这才屈尊多呆了几日。至于何蝶儿,她也不看看自己的尊容——三寸丁的身材,也 好意思向人求亲?我看在谈怀虚平日招呼还算周到的份上才替他吓走了这等没有自知之明的女人,哼!谁想他竟然不知好歹,怪我坏他好事。真真气煞人也!”
秦斜川阴阴一笑,继续饮起酒来。秋达心打量他并无半点责备之意,相反眼中似乎隐隐有赞赏之色,于是露出一个笑容,道:“你倒是与那些正道中人不大一样。好,我们合作一定愉快!”
秦斜川抬起头看着他,问道:“你在嘉靖侯府究竟发现了什么?”
“你先答应我保密才行,另外你要答应帮我找个人。”
秦斜川想了想,“好,我答应你。”
秋达心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意,他将酒杯放在桌上转了几个圈圈,等秦斜川不耐烦催促了才抬头道:“我偶然发现嘉靖侯所有指甲边缘一圈呈淡粉红 色,他这是中了一种毒。此毒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胭脂醉’。”见秦斜川面露惊诧之色,他不禁有些得意,又继续解释道:“‘胭脂醉’是一种慢发性毒药, 中毒后需要三四日日才会发作。看他情形死时已差不多到了‘胭脂醉’发作之际。所以他究竟是被人用清泉刃杀死,还是中毒而死,如今还不好说。”
“那宇平郡主呢?”
“她呀……”秋达心摇了摇头,道:“她没有中毒。她是被匕首刺死的,这点毫无疑问。”
秦斜川默想了片刻,又问道:“你说嘉靖侯中了毒,怎么忤作验尸时没有发现?”
秋达心翻了个白眼,轻蔑地道:“你当是中了老鼠药么?胭脂醉虽然不是天下最厉害的毒药,却是最隐蔽的毒药之一——中毒而死的人除了指甲边缘发红之外再没别的征兆。不要说是个小小的忤作,就连御医来了也看不出端倪来,嘿嘿……天下知道此毒的也只有两人而已。”
顿了顿,又接着道:“问题的关键便在这里,也是我要你帮忙的地方。不过你须得答应一切保密,尤其不能让谈怀虚知道。”他紧紧盯着秦斜川,惟恐错过他任何一个犹豫的表情。
秦斜川不耐烦地道:“我不是已经答应了么?”
秋达心嘿嘿了一声,道:“对你们这些正道中人我可不能太相信,总要多确认几遍才行……事情是这样的:我有个师弟,叫做云漫天。去年射月教连环 凶杀案时他一直呆在南宫世家,相信你也有所耳闻。”见秦斜川点头,他又续道:“后来他与南宫家的南宫寒潇一起失踪,近一年来不知所踪。你火速派人去找到他 们两人下落,找到后立即通知我。”
秦斜川稍一思索,问道:“你的意思是除了你之外知道此毒的仅有云漫天?”
“你倒还没有蠢到家……那个毒既然不是我下的,那就肯定与他有关。找到他对这件案子会大有帮助。”
秦斜川拿起酒杯沉默着饮了几口,片刻后他抬起头,直视着秋达心道:“倒不知这对你有何好处?”
“我找云漫天有事。”
“你为何要瞒着谈怀虚进行?直接与他说岂非方便许多。”
秋达心面色一阴,挑起眼角沉着脸道:“这对你有百利而无一害,你又何必多管闲事?”
秦斜川将酒杯凑到唇边,忽然阴沉沉一笑,道:“你是不想让谈怀虚见到云漫天罢。”
“放屁!”秋达心被他说破心事,“嘭”一声将手中酒杯往桌子上一放,霍然站起身,俊脸也不受控制地涨红。忽然想起自己反应这么激烈等于是此地 无银,于是努力按捺住,他鼻子里哼了一声,道:“找人的事你加点劲。”说罢离开桌子,从秦斜川身边疾步走过。经过时速度太快,衣摆“扑”一声搭在了秦斜川 腿上,秋达心立时面露厌恶之色,连忙用手抽离,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去。
正这时来了两个太守衙门的官差,问秦斜川可有想出清泉刃被何人所盗。秦斜川说没有,糙糙将两人打发走后也上了楼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后他吹了一声暗哨,不多时便有两人从窗户跳入,躬身道:“见过庄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