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在错乱的梦里,似乎还在吉祥客栈,攒钱迎客,小叶子死死盯着他,眼里还露出瞧不起的神色。
他气,我是为了给你买墓地,我为了带你走!你不领情,还瞧不起我!
臭小叶子,死小叶子,老子有情有义,虽然卖了身,可心还在,你、你呢!你骗人,混蛋!
他在翻来覆去,嘴里哼哼唧唧,眼里泪水不断滑落,一边候着的方家兄弟似是热锅上的蚂蚁,他们试着叫他,却也不见他醒过来,似乎是魇住了,这可怎么办。
方里只得去请何太医过府。他刚走不久,郭氏便带着小娥到了小院,方志是暗卫,除了时承运不与任何人接触,因此隐在一侧。
郭氏跨到厅里,小娥试着叫了几声:「小毕,小毕在么,夫人到了!」却没声响。
小娥鼓着腮帮嘀咕:「好大的架子!」
郭氏瞪了她一眼,此刻她心里乱得很,毕竟也只是二十出头的妇人,再稳重却也有失了方寸的时候。
「我们进去瞧瞧。」她吩咐。
主仆两人进了卧房,便看到炕上睡着的小笔,小娥先叫了起来:「喂,你还不起来!夫人来了!」
郭氏比较细心,看出些不对来,难道这什么奉笔病了?
她夜间刚听了老管家说的事体,再想到自己儿女竟是用了这人的名字,心里实是烦闷,只顾惜自己身分,才忍住没发作。
她刚见面时便觉得此人市侩浅薄,虽然上回谈话后觉得他还懂些规矩,却也从未仔细打量过他,此刻心境全然不同于往昔,她专注地看向那张脸──
端正都谈不上!
薄嘴唇,塌鼻子,脸颊还有几颗雀斑,嘴边还长了颗痣。
夫君怎地会对他钟情,她实在不信,死也不信。其实闺阁中好姐妹相谈时,她也听过些逸闻,别家府里的大人纳的宠妾多是京中的名jì,红倌人,或者就是貌美的小家碧玉;说到男风,也并不稀罕,到京里赶考的士子之间也常有这种事。
可其它姐妹的夫婿无非贪恋美色,倾慕才情,总有个说法。
这个人!
郭氏思绪纷乱时,小娥已然忍不住,用力推了小笔一把,大声叫道:「起身了!」
郭氏被她这么一喊,倒觉得有些尴尬,毕竟她什么身分,怎能到一男宠卧房内呢?刚要转身离去,却见炕上的人微微睁开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