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不是初初入京,四面楚歌,任人宰割的时叶。
他冷冷看向那冤屈的妇人,心里也有丝慨叹,是,是冤屈,可这世间谁不冤屈,因了妳的不冤屈,为了妳郭家不冤屈,我这怀里的人……
他怒不可遏,盯着妇人的眼神从冷冽变得深沉,深沉中含着令人生畏的狞狠,妇人打了个寒颤,她不认识这个枕边人!
像是隔了许久,时承运嘴角轻轻上翘,轻道:「妳好好抚养两个孩儿,若觉得不合体统,我自会请旨。」
「夫君!」郭氏大惊失色,难道他要休了自己?她胸脯起伏不止,他凭什么休了自己,「妾身可曾犯了七出之规,妾身──」她突地想到夫君的真实身分,他是当今圣上的亲子,他如今想做什么是做不了的。
妇人停下话语,脸色惨白,跌坐椅中。
厅里的丫鬟小厮都站着毫不敢动,老爷要休了夫人,宰相的千金!就为了那个小公子,啧啧……
时承运紧了紧怀里的小笔,再没看郭氏一眼,抱着小笔一直走回小院。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男人真心希望怀里的人能够安心,能够有一点点确认自己的心意,留在自己身边,和自己在一起。
他虽然对姓郭的一家恨之入骨,但郭氏毕竟是他两个孩儿的母亲,他自小被时家遣出,父母不在身旁的滋味实是再清楚不过,如果郭氏能够安分守己,他并不想对她如何。但是他要小笔明白,在他心里,只有他。
从来只有时奉笔一人而已。
时奉笔死去,他行尸走肉,时奉笔活着,他满心愧疚,更多却是发自深心的快活。
他需要这个人。
去往小院的路竟似变长,男人不知道怀中人的想法,他过往和小笔心意相通,可这时,他有些忧心,适才这家伙的表情并不是高兴,也不是意外,眼里透出的东西复杂得让他不敢看。他更紧地抱住他,不让他稍离自己片刻。
好不易到了小院,进了卧房,将他放到榻上,他捧起他头,轻轻吻他额头。
小笔神情有些惘然,但也还是回抱住男人的腰。
「小笔……」
「吃饱了吗?头还痛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