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车帘,默默坐着,并不是很习惯用「小叶子」这个称呼去想这些事,以往脑袋胡涂的时候,从来都以为那只是大官儿。便是现下,他都很不情愿。
小叶子是小笔的。是小笔一个人的。
这件事上小叶子没什么错,他知道,小叶子情至意尽,反倒自己做了很多胡涂事,再后悔也是来不及的。可他就是受不了,要不是皇帝要小叶子去打仗,他就要离开了,再好的碗摔了,哪怕是不小心摔的,补好了也会有缝儿,会漏水,再不是好碗了。
这时的他,头痛竟是没发作,默默想着的时候,神情只是有些呆滞,并没什么太多的流露,他甚至想,或许自己去了战场,死在战场,倒也干净。焦大哥说过,好男儿马革裹尸……
「想什么呢?」马车停下后,车门被打开,男人跨了上来。
小笔摇头。
时承运没说话,世上再没比他更了解小笔的了,他轻轻握住他的手,再是胳膊、肩膀,最后紧紧抱住他。
「跟我去战场。就咱们两个。」咱们从头来过。
小笔眼睛一酸,反身扑到男人怀里,身体微微发颤。
「好不好?」手抚他后背。
半晌,小笔的头在他肩上轻轻点了下。
第十七章
校场上,旌旗猎猎,五万精兵点毕。
满眼望去,无穷无尽笔直站着的兵士们身着黑色盔甲,手持白杆红缨枪,腰悬弯刀,背负弩弓,雄姿英发。
时承运身着亮银帅服,亲持鼓槌,击向战鼓。
「咚咚咚」,「咚咚咚」,战鼓雷鸣,军士们共举枪前刺,并齐声叱喝,气势雄浑,一时无两。
刚赶到的焦应怔在当地,这就是小白脸侍郎带的兵?是他凭生仅见的劲旅!
隐于远处,嘴角含笑的年轻贵胄眼中闪过兴奋利光,飘然而去,却正是骊王。
而站在时侍郎身侧,刚换上亲兵军服的小笔,眼也不眨地盯着捶鼓的主帅,那是他的时叶吗?
满校场的雄浑喝声,将个小笔震得气血上扬,怪不得呢,马革裹尸啊……要是自己也能穿上那身黑色盔甲,练得一身本事,怕还有人小瞧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