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頭暈鼻塞,嗓子也有些疼,渾身使不出什麼力氣。
顏起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是星期六,不需要上班。
他又重新把自己縮回被子裡,團成一團,企圖留住被窩裡的熱氣。
手機鈴聲響起的時候,顏起正迷迷糊糊地打算睡個回籠覺,他不情不願地從被子裡伸出一隻胳膊,摸索著拿起手機。
「餵……」
對面傳來了袁競的聲音,「怎麼還沒睡醒啊?」
顏起在聽到他聲音的那一刻就睡意全無,他沒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你快別睡了,趕緊收拾收拾我陪你約個會吧,算是補償昨天沒陪你過生日。」
顏起沉默了一會兒,開口時的聲音冷靜而平淡,「不用了。」
袁競一愣,「怎麼了?怎麼就不用了?你是不是生氣了啊?顏起你別這么小氣,我昨天真的是有急事,我這個周末全都陪你好不好,彆氣了……」
顏起加重了語氣,「我說不用了。」
他沒忍住咳嗽了兩聲,嗓音還是有些啞,「分手吧。」
顏起說完就迅速掛斷了電話,沒有等袁競的回答。
他把手機關機扔到一邊,拉起被子蒙住了頭,卻怎麼睡也睡不著了。
顏起翻了個身,把自己裹得像一個蠶蛹,靜靜地看著床邊的窗子出神。
按道理來說,他現在應該是難過的,畢竟只交過兩個男朋友,兩個全都出了軌,他就算不難過至少也該生氣。
可是顏起好像並沒有這些情緒,他整個人都是空的,腦子是空的,身體也是空的,就好像是靈魂離體,只剩下一具空殼。
他只是不明白,為什麼是他。
為什麼他生下來就沒有父母,別的孩子無論幸福與否至少有個家,他卻從小生活在院。
為什麼即使上了學也會被所有人欺負,被嘲笑,被看不起。
為什麼他明明那麼努力地學著融入,卻還是一個朋友都沒有。
為什麼他已經盡力去經營自己的生活和感情了,可到頭來還是一場空。
為什麼。
偏偏是他。
顏起一直看著窗外,冬日上午的陽光並不刺眼,光線穿過雲層,透過玻璃,照在他的床邊,可就是落不到他身上。
顏起一隻手緊緊拉住被子,另一隻手慢慢地伸出去,在床邊的陽光下輕輕抓了抓。
什麼都沒有。
他看著自己空空的掌心,眼睛發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