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放想起他第一次見到顏起的時候,應該是半年之前。
那時候還是夏天,顏起沒像現在這樣捂這麼多,但也幾乎沒怎麼露,襯衫是長袖的,褲子到腳踝,還戴了一頂鴨舌帽。
周放記憶力不差,但能清楚的記得這些他自己也有些奇怪,可能是那天的顏起太令人印象深刻了。
周放猜他看到的大約是顏起發現自己被劈腿再到分手的全過程,他沒什麼感覺,畢竟店裡每天來來往往那麼多人,最不缺的就是故事,而且周放一向對別人的故事不感興趣。
但是那一天的顏起實在是顛覆了周放一直以來對男人的認知。
他見過的男人,有成熟穩重的,脾氣暴躁的,沉默寡言的,甚至……暴虐成性的。
但是他從來沒見過一個像顏起那樣看起來斯文又得體的人,會面不改色地說「分手」的人,竟然會像個小貓似的趴在桌子上對他委屈又可憐地撒嬌。
換成其他人,周放腦子裡想到的第一個詞一定是「娘炮」,但是對於顏起,他只覺得煩躁。
周放一共見顏起三次,每一次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沒由來地覺得煩。
大概是因為顏起最特殊,和他見過的其他人都不一樣,他明明感覺無法接受,卻又控制不住地想去靠近,想看一看這個男人到底還有多少副面孔。
「熱……」顏起啞著嗓子說,他把小被子踢掉,又想掀開羽絨服。
周放手比腦子反應得快,一把按住了顏起的手。
大約是力氣太大,顏起被他按醒了,迷迷糊糊地看向他,「老闆……我好渴。」
周放把被子重新搭回他身上,「蓋著。」
他出去給顏起倒了杯溫水回來,顏起一股腦全喝了,舉著杯子對他笑,「謝謝老闆。」
周放看到他笑也覺得煩,他把水杯重重地磕在桌上,「剛才你電話一直在震動。」
顏起愣了一下,進店之後他為了付款就把手機開機了,誰會一直給他打電話不用猜也知道。
顏起從羽絨服口袋裡摸出手機,掃了一眼滿屏的未接來電,全是袁競打來的。
他解鎖了手機,乾淨利落地把袁競拉黑,然後點出了微信。
「老闆,」顏起看向周放,「加個微信吧,我把剛才的藥錢轉給你。」
周放看了看他的臉色,直接問道:「你可以走了?」
顏起被他的耿直逗樂了,他虛弱地用被子裹住自己,眼巴巴地看著周放,「還在燒咳咳……一直在出汗,恐怕不好走咳咳咳……」
周放冷著臉,「走不了就老實躺著,想給錢掃店裡二維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