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起笑了一下,「沒,他一直都是那個表情。」
周放不會和別人吵架,顏起想,自己這頓飯恐怕是黃了,周放以後還會不會理他都不一定。
其實顏起剛剛發出那句話並不是開玩笑,也不是一時手快,他就是在試探周放。
但是顯然,這次試探不怎麼成功。
顏起有些犯難地按了按額角,陳書瑜恰好又看見了他手上的傷口,叮囑道:「顏哥,你手上的傷不能不當回事,雖然不深,但是挺長的,不好好上藥也容易留疤的。」
顏起隨意應道:「嗯。」
陳書瑜租房子的地方比顏起家遠些,顏起到站時說:「注意安全,下次我請,你定時間。」
陳書瑜彎著嘴角,笑得開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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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起回到家之後,先換了家居服,帶上手套把下午沒幹完的活給幹完了。
摘下手套洗手時他才想起自己手上新增了一條傷口,顏起也不在意,依舊正常沖水。
從小就是在孤兒院長大的,其實顏起本質上就是個糙人,他可以吃已經涼掉的硬饅頭,可以在冬天用冷水洗澡,也可以不去理會身上時不時磕磕碰碰的傷口。
反正不管什麼東西只要不餓肚子都可以吃,不管什麼病不吃藥也都可以好,不管有多少傷口會不會留疤,都沒人在意,顏起自己也不在意。
他現在的生活,現在的形象,不過就是成年人想展示自己過得很好的偽裝罷了。
用心地經營生活,經營自己這個小家,經營感情,甚至經營自己。
再這樣下去,恐怕顏起就真的忘記原本的自己到底是什麼樣子了。
顏起心情很差,他打開床頭櫃,拿出了一包煙和一個精緻的金屬打火機,坐在了窗邊的小飄窗上。
顏起將窗戶打開了一個小小的縫隙,拿出一根煙點燃了。
他靠在自己早就布置好的軟枕上,吹著冬日夜裡有些刺骨的寒風,目光散漫地望著窗外。
他抽菸的姿勢和別人不大相同,拇指和食指很隨意地捏著一根煙,偶爾抽上兩口,等這根煙燃燒過半就會換下一根。
煙霧從他嘴裡慢慢地吐出,立刻就會在窗戶的縫隙中消散,再換來往人骨子裡鑽的冷風。
顏起不像是在抽菸,反倒像是在品嘗什麼上好的美酒,享受而沉醉。
他感受著平日裡最怕的寒風,此刻卻是無比感謝它給予自己清醒。
顏起笑了一下,把煙夾在唇邊,拿出手機打字。
顏起:[放哥,今晚開玩笑的,別介意]
顏起:[你也知道我喜歡男人,所以對你這個長相實在是沒什麼抵抗力]
顏起儘量把自己說得像個只看臉就可以心動上床,被拒絕就可以退一步做朋友的渣男,他也不在乎周放會不會回復,多半是不會的。
明明幾個小時前還想要再嘗試一次,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如果依舊是難堪的結局收場,那他認命,自己天生就是個不配有人愛的。
可是現在,顏起看著手中被自己按下的打火機上跳動的火苗,還是算了吧。
他不想再較勁了,他已經認了。
顏起煙抽得很舒服,卻被冷風吹得頭疼,他無奈地把煙熄滅,過了一會兒又關上了窗。
把煙和打火機重新收回抽屜,菸灰缸里的菸灰倒掉,沾上煙味的家居服扔進洗衣機,顏起就又變回了那個斯文可靠的顏醫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