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訴你!你要是再敢藏我的酒,我就把你們娘倆兒全趕出去!少管我!」
酒喝多了就要開始罵人了,他罵媽媽是賤人,罵周放是小畜生,偶爾會動手,但是剛開始多數時候打不到周放,因為會被媽媽攔下來。
媽媽會抱著他哭,不說話,只是一直一直地哭,沒完沒了。
周放不明白,為什麼他對媽媽那麼不好,媽媽每天還是會用心為他做晚飯,為什麼還是要和他生活在一起。
幼年的周放懼怕看到熱氣騰騰的飯菜,懼怕看到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吃飯的情景。
但是這種懼怕,隨著周放的長大,也慢慢消失了。
周放不知道,為什麼在今天,在這個相似的情景下,那段他以為早就已經蒙塵的記憶會重新浮現,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忽然就覺得……有些害怕。
周放沉默了很久,久到顏起快要放棄了,以為今天不會再問出什麼了,他才開口道:「我……有一點兒不適應。」
周放嗓音很低,泛著啞,顏起平靜地問他,「不適應什麼?我們的關係嗎?」
周放猛地抬頭看向他,「不是。」
顏起的語氣放軟了一些,「放哥,那你不適應什麼?我經常出現在你家?我和樂樂的關係太好了?還是我太黏著你了?」
周放沒辦法將自己心裡的感受告訴顏起,就像是黑暗中有人在盯著他,而他永遠走不出這片黑暗。
周放本能地感到畏懼,卻又不想承認這份畏懼。
他看著顏起的眼睛,那裡面沒有試探,沒有防備,只有溫和與關心。
周放錯開目光,對顏起說:「不是,我只是覺得,是不是太快了。」
周放終於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說辭,他不再像剛才那樣緊繃,肉眼可見的放鬆了一些。
顏起將他所有細微的變化看在眼中,他頓了頓才說:「你是覺得,我們的關係發展得太快了?」
「嗯。」
周放看著顏起時依舊帶著不明顯的緊張,他好像很怕這個回答會讓顏起生氣。
這次周放沒有躲開顏起的目光,這是一種渴望得到認可的暗示,兩人對視了片刻,顏起笑了一下,氣氛變得輕鬆下來。
他抬手在周放下巴上颳了刮,不甚在意地說:「我以為是什麼事呢。」
他抬起周放的下巴輕輕摩挲,「放哥,不適應你就直接告訴我,我不會生氣。」
「每個人對一段親密關係的定義和接受程度都是不一樣的,即便我是一個心理醫生,我在談戀愛的時候也沒辦法用我的所學去理性地判斷你到底適合什麼樣的相處方式,可以接受怎樣的親密關係。」
顏起湊近他,兩人鼻尖對著鼻尖,交換著溫熱的呼吸,「如果我現在的這個動作讓你感到不適,你可以告訴我,即使我是你的男朋友,也不該再繼續下去了。」
語畢,顏起想退後一些,卻被周放攬著腰抱住了,兩人的距離比剛才更近,睫毛像是要交疊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