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就恐怖。
……更何況,他原本就是為了躲X而刻意鴿掉的這個活動, 現在又轉頭答應同別人一起去,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不說,萬一要是在那裡撞上什麼人——
雖說對方不一定認得出來自己, 可尷尬很多時候本來就是單方面的, 方知墨對自己沒什麼信心, 怕當場尷尬丟臉。
於是他站在高他兩級的台階上, 手搭在樓梯扶手邊,愣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不了……」
「不是周末不回去嗎?」楚洵問, 「還是你那天有別的事?」
「……」
方知墨心想, 我確實是不回家, 也沒有別的事, 可這跟我不想跟你一起去, 似乎, 沒有必然聯繫?
我們倆真的還沒有熟到單獨約著出去玩的地步呀?
方知墨覺得自己的表情一定很傻,因為他在台階上, 比方才愣了更長的時間,才有些磕絆地道:「嗯,沒有別的事,但是、最近上課有點累,想趁周末好好休息一下。」
對楚洵,方知墨沒想刻意去編什麼理由,而且這段話在他眼裡,也已經是對一個並算不上親近的、只能稱得上是「一名認識的同學」的得體婉拒。
可不知為何,話音剛落,楚洵神色就暗下去了一些。
他盯著方知墨看了一會兒,抿住唇,卻並沒有再說什麼,低頭,輕輕撣了一下黑傘上的雨水。
大概是對方的表情實在算不上好看,方知墨想起自己剛剛還是多虧了他的傘才沒有變落湯雞,有些尷尬地捏了一下扶手,連忙思索著要找補。
結果還沒開口,就見對方抬頭,沖自己抬了抬下頜,道:「那回去吧,頭髮記得擦下,別感冒。」
方知墨方才打好的腹稿立時消失不見。
他有些懵地眨了眨眼,輕聲應:「……喔,好的,謝謝。」
本就不太擅長回應來自不熟的人的關懷,他乾巴巴地道謝完,就也不知道再說什麼,面面相覷幾秒鐘,方知墨後退兩步,率先狼狽逃竄。
還算鎮定地上了二樓,剛繞過拐角,方知墨才輕悄悄地倒退回來,從樓梯縫隙里歪了一下腦袋,偷看了剛剛的方向一眼。
卻發現楚洵剛從原地離開。
楚洵步子很慢,正一邊走,一邊垂著眼,慢條斯理繞著那把傘的按扣。
大概是剛剛在那個地方站立太久,傘沿上滴下來的雨水已經在那塊兒匯集了一小灘水窪。
方知墨收回視線,腳步加快,上樓回了宿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