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會突然打來電話?
方知墨想不明白,但遇到尷尬事就社恐逃避的習慣已成肌肉記憶,他將手機拿得離臉遠了一點,結果手指頭剛要按上掛斷鍵,就聽聽筒里的那道男聲道——
「先別掛。」
「……」
被一下預判了行為,方知墨按在掛斷鍵上的手指頭堪堪停住,熱意一下漫到了脖子根,說不出是被猜中心思的害臊,還是只是因為發燒更嚴重。
可也就真的沒敢掛了。
他裝了一小會兒的啞巴,小聲道:「沒有想掛。」
那邊沉默,微沉的呼吸聲透著聽筒傳過來,一下一下,像撓著方知墨耳膜,半晌,才道:「那為什麼不說話。」
?
這還能有為什麼,當然是被你嚇懵了。
對於一個i人來說,朋友不說一聲就突然找上門來,和一直文字交流的網友突然打來電話,是差不多的恐懼程度。
社恐會剝奪一個人所有的攻擊力。
不管在這之前方知墨有多少情緒,但突然一下被迫跟他直面對話,還是喪失了所有底氣。
「因為不知道要說什麼……」方知墨哽了半晌,磕磕絆絆,「你、你怎麼突然打電話啊?有什麼事情嗎?」
那頭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仍然是克制的壓抑:「抱歉,不是故意想打擾你。」
「但你這麼多天都沒有回我消息,我以為,你不打算理我了,所以來問一問,是不是以後都不想理了。」那頭音調緩慢,「這樣,算有事情嗎?」
方知墨:「……」
……啊?
事情從對方主動打來電話這一刻起,就變得每一秒都出乎方知墨的預料。
男生的聲音絕算不上凶,語氣也平和,可就是莫名有股子出乎意料的強勢,和之前在微信里文字聊天、和偶爾的幾句短短語音,判若兩人。
像在質問。
如此直白的問話打破了方知墨所有的腹稿計劃——他本來也沒有什麼腹稿。
攻擊力徹底退化為零。
方知墨腦子裡因為震驚和高燒引發的頭痛而糊成一團,傻了半晌,只擠出幾個字:「沒有啊?我沒有不理你啊,我就是……阿嚏!」
捂著嘴巴不吭聲了。
那頭立刻道:「你感冒了?」
「……嗯。」方知墨啞著小嗓子,像立刻有了個好用的理由,連忙磕磕絆絆道,「我是真的感冒了,不舒服,所以才沒有回你消息。」
他小小聲補充:「不是騙你。」
那頭安靜了一會兒,呼吸一點點從沉重變為平緩。
方知墨捂著鼻子,有點忐忑:「餵?」
「抱歉。」那頭再次開口,男聲緩和了些許,「我不知道你身體不舒服。你吃藥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