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學部體育館場地大,設施也新,寒假才剛翻修過一次,味道已經散了,看台上的座椅還是鮮亮的顏色。
球場中央有幾個穿球服的男生,應當不是在正經訓練,有人在玩兒對抗,也有撐著膝蓋聚在一塊兒聊天的,動作都懶懶散散。
離得太遠看不清場上人的臉,方知墨瞧了一陣,實在辨別不出來場上有沒有那個人,猶豫了一下,還是順著台階走下去,坐在看台最前排的座位上。
可離得近了,仍舊看不出來什麼。
……哪個是魏明軒?
方知墨突然發現自己似乎有點記不清魏明軒到底長什麼樣了。
畢竟他發給自己的圖從來沒有露過臉,上一次看見他本人還是在樓梯間,但其實沒怎麼看清。
方知墨甚至覺得在場上的這些男生都長得差不多,但沒有一個有X給他的那種感覺。
……又或者他今天沒有來?
方知墨摸出手機,剛想發條微信,旁敲側擊地問一下他現在哪裡,可突然想到什麼,又鼓了鼓臉頰,將手機放了回去。
算了,這個人那麼精,都知道掐著點看自己在上什麼課了。
方知墨才不想讓他猜到自己偷偷跑過來找過他。
方知墨就是想遠遠地偷看一眼,畢竟網絡濾鏡和現實總有差距,他想,萬一要是魏明軒這人在現實里看著其實壓根就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樣——
那他就可以確定,自己喜歡的其實就是一個虛無縹緲的手機背後的人影。
那麼自己以後也不必再糾結,及時切斷這一場不會有結果的網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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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洵從更衣室里出來時,方知墨人早已經不在門口了。
他步子頓住,四處看了一圈,果真沒有看到人,斂了下眉,抬腿往球場的方向走去。
周五上午,又恰好快要到吃飯的點,場上沒幾個人。
楚洵一路進了場,立刻有人將球傳給他熱身。
今天在的基本都是低年級的學弟,楚洵跟人組了局兩兩對抗,打了幾把,沒什麼意思,停下來走到場邊長椅旁坐下,兩條長腿懶懶岔開,擰開自帶的水壺仰頭灌水。
他方才在場上就打得有夠凶,此刻臉上的表情也不溫和,通身不太爽的氣息,恐怕也只有他自己感覺不出來。
楚洵本就不是個親和性子,如今大家看出他心情不佳,低年級的學弟更加沒人敢來惹他,幾乎繞著他走。
但也有不長眼的躥過來,從後面摟著楚洵,給他來了個鎖喉,笑道:「隔得老遠就看著你把幾個弟弟當沙包捶,怎麼的,誰惹你了?」
頓了頓,「不是你那傻逼室友吧?」
來人是鄭楊。
上回他生日魏明軒也去了,結果差點把整個場子攪得稀爛,這事鄭楊現在想起來還氣,跟楚洵再提起魏明軒時,都是一口一個「你那傻逼室友」。
「不是。」楚洵拿肘推推他,沒推動,臉色還是臭,「讓開點兒,熱。」
鄭楊不讓:「那生日禮物您打算什麼時候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