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握著方知墨的手從耳朵上一道移開,不顧鄭楊那頭鋪天蓋地的「不是我還沒問完呢??」就徑直掛斷了電話。
方知墨趁機飛快地從他掌心裡抽出了手。
他不是什麼易出汗體質,夏天在窄小悶熱的琴房時也能清清爽爽,可不知為什麼,短短几分鐘的通話,他的手被楚洵蓋在手心裡,卻好像冒了一層細細薄汗。
「你朋友?」方知墨將手藏在背後,臉頰微紅,率先轉移話題,「那怎麼沒有來電提示啊?」
「懶得備註。」楚洵兩腳抬起轉了個方向,轉過來跟他面對面蹲著,看了他一會兒,忽然伸手,在他額頭前面擋了擋,「曬?」
「嗯?」方知墨呆了一秒,不知道他怎麼突然問這個。其實今天天氣算好的,有一點微風,太陽不大,尤其現在日頭已經要落山了,天氣實在涼爽宜人,他們剛剛騎了一路也沒怎麼出汗,「還好呀?」
「哦。」楚洵收回手,語氣自然,「我看你臉有點紅。」
方知墨:「……」
方知墨立刻就不是很想再理他了。
而且兩人跟小學生一樣蹲在馬路旁邊頭對頭說話,好像真的有點傻,他倏一下扭頭,站起身,去摸剛剛被楚洵捯飭好的自行車,「車都修好啦?那我們走吧,再晚回去宿舍都要鎖門——」
「等下,你先別碰那——」楚洵攔得沒他手伸得快。
方知墨原本是想轉一下車輪子試試修好了沒有的,結果沒有經驗,在弄好的鏈條上蹭了一小下,就沾了一手烏漆嘛黑的鏈條油。
楚洵:「……」
方知墨:「……」
他一下愣住,低頭看看自己黑黑的手掌,又抬頭看了看楚洵,一臉的不知所措,仿佛一個做錯了事的小孩子。
楚洵一下就笑了。
他突然有點不明白,在很久很久之前,自己以前是怎麼會覺得他不好接近的。
明明除了在舞台上的時候,其他任何時候都像只迷糊的布偶,只要摸准他的本性,再給一點他喜歡的口味的貓條,就很好騙走。
他早該來騙走的。
還好,現在也不算晚。
楚洵笑了好一會兒,眼見方知墨的表情逐漸變得羞惱,這才估摸著時間見好就收,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方知墨方才給他的濕紙巾,抽了一張,最後起身,走到他身前又單膝跪下,將他的手捏過來。
的確是雙天生適合彈鋼琴的手,沾了一手的黑乎乎,也看著比他的要精緻秀氣,手背比他的手心還要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