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月月去寺廟為他祈福,不沾葷腥祈禱至今。
如今他在三日前歸來,卻是帶了個大著肚子的清秀姑娘。
呵,多好笑啊。
她為了他的生死安危日夜祈禱,整個人現在身體都虧空了不知多少。
往日她素顏天成,無需妝容,如今都要靠著豆蔻作飾,才能顯得不那麼憔悴。
他卻是溫香軟玉,佳人在側,那清秀女子名喚宋玉柔,已經有了五個月的身孕。
李少言說自己那日跌落崖底,險些死去,卻是失去了記憶,被宋玉柔所救。
所以啊,她怎麼能怪他?
他是男子漢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當,所以要承擔起自己的責任,將宋玉柔帶了回來。
要納她為良妾,給這肚中的孩兒一個交代。
慕月溪至今都記得當日李少言所說的。
「柔兒是我所料不及,但月溪你要相信我,我對你的心從未改變。」
她牽纏情絲難以斬斷。
父親告訴她若是不想嫁了,就算是拼著首輔的重壓,也會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可是若是情愛能夠如此輕易割捨,這世間的痴情男女有怎會有如此多的傷悲。
裴夕禾對著鏡子之中說。
「他輕賤你,你是堂堂的將軍之女,便是皇子都配得,你滿腔柔情全在他身上,可是他卻帶著個孕婦回來。」
「說是失憶了,那又如何?」
「所以你就要委屈你自己,大婚之日還要容忍他娶良妾?」
「你就要放下自己的驕傲,去因為他而妥協。」
「值嗎?」
鏡子之中的慕月溪哭得梨花帶雨。
「我,我不知。」
「我依舊心愛他,可是我也知道若是真的如此,父親的臉面將因為我而全無。」
「我同樣惱恨他和那個姑娘。」
「我好恨我日夜思念他的時候,擔憂他的時候,他在和別的姑娘同塌而眠,共赴巫山。」
裴夕禾在鏡子外笑得嘲諷得很。
「你在左右為難,他卻在逼著你深陷於此,他可曾憐惜你?」
鏡子裡的人哭得戛然而止。
裴夕禾一恍然間分不清到底她是慕月溪還是自己的另一面了。
像是這兩個人是不同的個體,似乎又是同一個存在。
似乎她在嘲笑自己的軟弱的另一面。
她對於自己身處幻境之中的事情在逐漸模糊遺忘。
作為慕月溪的意識在主宰她。
這些情緒似乎要淹沒了她一般。
情愛,喜愛,眷念,不甘,又怨恨,掙扎。
裴夕禾猛地意識到了這一點。
她為什麼在自我拉扯?
她猛地擊碎了面前的鏡台。
血色從手指割裂的傷口上滲了出來。
受傷的傷口帶來刺痛感。
裴夕禾壓住了此刻的意識。
沉下心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