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好幾件潔白的弟子服的下面有著一件格格不入的打著補丁的舊衣服。
又小,又是麻布製成的,有幾處破裂開去,似乎有些年頭了。
她取了出來,握住了它。
粗糙的質感湧入感官。
她思緒一下子停滯住了。
裴夕禾當年一身孤勇只想擺脫被賣作童養媳的命運,進了這修仙路。
她清清白白地來,沒帶任何東西,除了這一件四歲孩童的舊衣裳。
這麼多年了,她一直都沒有丟棄。
甚至自己都說不清楚是什麼原因。
陸家是絕頂世家,陸長灃也是難遇的好姻緣。
可是直到左青瓷走後,她終於明白陸家對她意味什麼。
是籠。
若她當真與陸長灃成了道侶,嫁入陸家,假以時日,成了陸家的主母。
地位,尊貴,財富和力量,似乎盡在她手,她不必要再捨生忘死地求機緣,搏前程。
以她的心智,未必會比左青瓷做得差。
在時間的沉澱下,她可以成為第二個左青瓷,甚至勝過她。
可這是裴夕禾想要的嗎?
她抱著這件舊衣,坐在椅上,就這麼呆滯著。
枯坐在此。
時間一點點流逝,窗外因為太陽升落而明暗轉變都引不起她的半分波瀾。
一日。
兩日。
三日。
裴夕禾似乎三天以來都沒動過的的睫毛顫了顫。
她身形微微動了起來。
築基法體就算枯坐個十幾日都不會有問題。
她歪了歪頭。
臉上終於有了波動。
她輕吐了口氣,勾了下唇角。
指尖一簇清魂焰冒出,蔓延上了這件舊衣服。
其灼熱的溫度,遠非這件凡間的麻衣可以抵擋的。
只是短短一個呼吸,化作了黑灰。
裴夕禾站了起來,仍由這一捧灰灑到了身上。
她終於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她,不願意。
第167章 我證無瑕道
裴夕禾知道。
眼前的是一條登雲梯,通天路。
只要她點個頭,她就可以告別前十幾年的苦修,借著陸家的長風,一躍而上。
可是此刻她的眼神徹底乾淨了起來,不再有之前的混沌迷惘。
陸長灃很好。
她不知道是否他也希望自己成為一個合格的陸氏主母。
裴夕禾沒有詢問過他。
這對他不公平。
可裴夕禾本就是個極度理智的的人,她的人性中,有著自私的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