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如菩提,心即明鏡,時時對鏡,觀心拭塵,自菩提不倒,自在清明。」
有一青衫儒雅的中年男子昂首答道,有一柄鋒芒內斂的長劍放於雙膝之上,為青黑色的劍鞘所裹。
逢春點頭應是,卻並不出言評價一二。
又有一紫裙女修張口說道。
「心猿意馬,觀心即是降心,降伏心猿,駕馭意馬,叫心猿成守護道心之大將,意馬為追逐道途的憑藉。」
眾人各表見解,卻又井然有序,不顯紛亂嘈雜。
裴夕禾細心聆聽者每一人的見解體悟,在坐仙者,皆有不凡見地。
待得近百人抒表心中認知,一直緘默不語的逢春這才開口嘆了一聲。
「善。」
她雙眸如碧波,蕩漾漣漪。
「那便由為師再來表上一番己見。」
逢春並不評上一番優劣,也不認為己見便為正途大道,須得他們盡數奉為圭臬,世上本就無恆久不變之物,也無完美之理。
「觀心即是問道。」
「心外無物,心外無理,心內即真,心內即道。」
「心者身下主宰,目雖視而所以視者,心也;耳雖聽而所以聽者,心也;口與四肢雖言動而所以言動者,心也。」
裴夕禾對此番見地極為認同,金眸閃動,有精芒掠過。
帝歌曾對她言過心之大道的真諦便在於「位天地,育萬物,未有出於吾心之外者」。
大道正在心中,大道正在足下。
夫察天地,辨大道痕跡,未嘗不是以此身,以『假我』來察變化,洞悉『真我』?
逢春上仙於高台娓娓道來,而眾學士也正坐蒲團,面色端正,相互映證,洞悉得失。
裴夕禾越是聆聽,便越是覺大道暢快,孕於心間。
而後逢春上仙慨然嘆道:「正因我心即道,故而當心境飛躍,境界亦會拔漲,由內而外者,方為修行真諦。」
而後她變化神色,眼眸似有幽深之光,不帶先前的愜意與閒適,更顯莊重,叫人不敢逾矩。
「生靈有心,七情六慾,千姿百態。」
「心即道者,故世上生靈,凡堅守本心,便可以之為鏡,幸而得道。」
「大道並不小,足以涵蓋萬物寰宇,帝王之道,慈佛之道,羅剎之道,甚至是販夫走卒亦有道,古來今往,以畫入道,以廚入道,甚至是耕種入道者雖少卻亦存。」
裴夕禾心頭道了一聲確實。
如此的傳聞她在天虛神州亦有聽聞,世人皆道仙者應當目下無塵,超脫凡俗,高居雲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