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之相,血涌八荒,通體為骸骨所化,張口似吞滅天下生靈。
顧子商頗有些沉醉地瞧著這尊法身,心頭暢快之極。
「這還是我轉修《啖骨經》後第一次喚出法身對敵,不想它已然蛻變為如此雄偉模樣。」
「你們三人,都將成為它的養料。」
那持槍男子怒髮衝冠,胸膛起起伏伏,雙眸悲悲切切,理智似崩斷之弦。
不過轉眼,竟也催發一身法力,似掐使某種秘法,叫氣息攀躍登高,達七境頂峰。
一尊面貌同他如出一轍的法身出世,卻半是淡雅的素白長裳,半是冷煞的武將重鎧。
「莽夫!」
宋清歌心頭暗道。
如今此處三人聚攏,以此陣仗殺一人,實則占據幾分優勢。
『趙扶曦』道友的身法精妙,她在千龍飛嶼中早有領教,實則若是三人同之周旋,一方有難,彼此互援,耗其法力,便可叫這優勢更大些,這般自然穩操勝券。
可如今這男修竭力出手,同之正面相抗,如是失手,叫顧子商吞了他去,豈非叫後者實力更有精進?
屆時她同『趙扶曦』又將落入危險境地中去!
如此逼得她們兩女不得不協同出手,即刻發難顧子商。
裴夕禾瞧那男修喚出法身,亦是眉頭緊皺。
她心頭同宋清歌作同一打算,對視一眼,彼此明了,遂也竭力出手。
如今狀況,只盼對殺之下,可將此獠誅殺。
宋清歌身凌半空,天色驟變,見一片片素白霜雪自虛無凝出,縈繞她身周,兩柄仙劍俱是震鳴不已,而霎那赤紅焰火自冰雪中生。
冰種火,陰生陽。
她眉心仙印閃爍,身後頓而一尊縹緲身影浮現,那法身手持一柄雙澤長劍,窺不清真面貌,卻委實氣息淵沉,只此一出,便叫宋清歌法力得以躍升,瞧著已不遜於尋常得的天仙后期。
裴夕禾絳宮元神中亦是眉心亮起一枚渾圓珠子,瑩瑩明明,似純粹無一物干冽,卻又如盡斂世界浩瀚。
法相真身乃得入仙境的絕大多數修行生靈手中的最強手段,一經施展,無論法力底蘊,亦或是神通術法威能,均會有所躍升。
如今場上四人均是祭出法身,竟要略去試探,當即分出勝負來!
正合顧子商之意!
以寡敵眾,難免陷入僵局,平白被虛耗,如今各自傾力出手,他自詡轉修邪經,底蘊蛻變,如能將眼前三人盡數吞吃了去,那必定破入八境中去!
此人如何設想,裴夕禾不得而知,她將肉身融入法相真身,立於天地之間。
異象隨之呈現,只見女子法相身繞星海,左肩赤陽,右肩素月,十八丈高,赤金袞衣迎風而鼓動,首戴平天冕冠,八方不動,端的是神威非凡!
裴夕禾亦催發《真龍七變》,施展《玄龍融天術》,天光刀隨之變化,化作法身手中一柄長八九丈的寒刃。
天月驟出,月宮符文顯化,清輝凝作鎖鏈,朝著顧子商身形鎮壓而去。
電光火石,剎那之間。
男修法身持長劍伐來,似要貫通天地,而宋清歌亦掐使術法,冰火,陰陽,皆孕於法身劍中,當空斬下。
那白骨饕餮口含黑光,似要吞滅周遭生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