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無箏抬起右手,掌如皓玉,輕撫裴夕禾的面容。
「真可惜,我們天生相對。」
「否則一旦相遇,定成為這世間最親密之人,該說不說,不愧是我?」
她銀白眼瞳轉為空靈一片,反倒追憶起當年。
「我乃是太上一族有史以來天資最卓絕之人,所孕生的混元氣更超越了前賢,可推演天地無數造化,熔煉萬般奧妙,乃是實打實的「道胚」,可望真神。」
「當我登臨上仙第三極境之時,我的野心遠不止踏足天尊,正是那時,我發現了韓明樓,他竟擁有『半步先天道體』。」
先天道體,萬法皆通,身與道合,以道智力,乃真正的曠古仙胚,體內天然便蘊有一口純粹的先天之氣。
當年天虛神州的「柳青辭」,乃韓明樓一縷魂魄化身,便脫胎為「玉成道體」,與大道親和,體質無塵無垢,納入體內的靈氣幾近完美吸收。
太上無箏面上有一二緬懷,神色卻幽深。
「半步,這便意味著他乃是後天所造道體,體內那口純之又純的先天之氣,可為人所奪!混元,先天,如是兩相印證,道法自然,直達世界真貌!我便有自信參悟個中大玄妙,一步跨天尊,登臨真神位。」
那才是真正的魚躍龍門,扶搖直上,這世間的修行者,哪個能抵得過如此誘惑?
「說起來,我們倒是各懷心思。」
她看向裴夕禾,眸底反涌幾分近於瘋狂的偏執。
「只可惜,當年棋差一招。」
「若非,若非……」
「但我瀕死之際,仍將局面牢牢緊握手中!」
「我將混元氣三分,兩份各自藏入我的兩件本命神物中去,春一無生笛和織天玄神鈴。」
「我將這點真我靈神碎片藏入笛中,由阿微帶走蘊養,同時將織天鈴送入韓明樓手中,如此,他便徹底落入我所織下的局面中。」
裴夕禾於此睜開雙眸,神色亦是複雜至極,瞧得眼前此女,竟湧現出欣賞欽佩來。
好大的一局棋!
織天玄神鈴,與大道相合,可接連天道意志,推演妙算。
太上無箏將此物送入韓明樓手中,正是要引他尋到轉世新生的自己,也便是「裴夕禾」。
為的就是讓韓明樓殺了自己。
六道輪迴,填補修復新生魂魄,早已不是原先的自己,太上無箏心知肚明。
裴夕禾金眸微眨,接過話。
「還有一份混元氣,攜著殘餘的魂魄碎片入輪迴,成了新生的我。」
「你以織天鈴算出天虛神州與古仙一脈有關,故而於其中降生。韓明樓得了一份混元氣,卻因殘缺而無法叫先天和混元相融,得證大道,他定然機關算計,只為尋求線索,自要循著織天鈴和混元氣的指引追來。」
有了一,便定然想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