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燕七絕自要把握時機,利用手中秘寶,速速尋到那化靈。
事有輕重緩急,她既對裴夕禾一時難以定奪如何處置,自然先辦要緊之事。
如今此地只余裴夕禾一人,她立在高空,有勁風呼嘯,然而臨到面前來竟自發潰散。
裴夕禾低垂首,看向自己握緊的手掌,體內法力似在應和,流淌奔馳於經絡,是前所未有的雄渾。
這並非是依憑司日神通借來大日之力,而是實打實的境界底蘊。裴夕禾縱使對於太上無箏的尋來早有預備,卻也不曾料到能得這番好處,省去百年苦修。
她輕嘆了口氣,眼中難得地升起些茫然。
「所缺的,是什麼呢?」
那雪山亭中青年說她根基不足,太上無箏因為魂魄交織,密不可分,亦是說發覺缺失,故而定下此番百年之約。
裴夕禾自化身先天生靈,三修並一,直指真天大道,論起道法感悟遠超同輩,從她如今穩如泰山的九境便可見一斑。
「想不通?那你便想不通吧。」
心神中傳來帶些笑意的聲音,似瞧見了什麼趣事一般。
「不會說話可以不說話,太上無箏。」
在裴夕禾的泥丸之中,本是念力化闊海,此刻卻生出一座島嶼浮在海面上,中長一棵蔥鬱大木,有銀裙女子正安然地倚靠其上。
如今靈神碎片有了魂魄作依憑,便不再如無根浮萍般不斷衰弱潰散,這般變化便是裴夕禾也阻止不了。
定下百年之約,太上無箏自不會從中作梗,但瞧見裴夕禾一頭霧水的模樣,定要取笑一番,消一消先前心頭鬱氣。
她面容含笑,卻突然想起了些什麼,出言提醒道。
「如今兩份混元氣相融,餘下藏在織天鈴中的那一份混元氣自也會空前活躍,只怕你隱藏的蹤跡,快要瞞不住韓明樓那蠢貨了。」
裴夕禾聞得此言倒是面色不變,與此同時步履踏出,縮地成寸,朝瓊禹州首邑而去。
先前被太上無微施以攝取之術,挪移困束在城外所設下的小界中,如今姜明珠和赫連九城只怕正在州牧府中擔憂她的安危。
行步之時,裴夕禾回道。
「你既說他是蠢貨,怎得還栽在他手上?小箏箏?」
真是哪裡傷口疼,裴夕禾便朝哪裡捅。
太上無箏哼哼兩聲,眼中寒芒乍現,似火星跳躍。
「韓明樓?縱他如今登天尊,我亦瞧不上眼,但他蠢則蠢矣,背後卻不簡單。我只不過提醒你,莫要被他所折,叫我等不到百年之時。」
「裴小刀。」
裴夕禾聽得此綽號,唇角微勾,卻不作廢話。
「他早便出手過了,曾以化身『柳青辭』接近我,想讓我動情,反叫我看了個稀奇。」
而太上無箏卻哈哈地笑了出來,搖了搖頭道:「還真是老一套,那『柳青辭』是否對你一見鍾情,任取任奪,賤得不像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