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不哭,不哭,我乖。」
薛清柳拂去淚珠,聲中帶著幾分哽咽,說道:「新桐,娘親陪不了你多久,你一定要,一定要……」
她噎住了,都知道龍生龍,鳳生鳳。
自己本也天資不甚出眾,怎麼能苛求望女成鳳?
「娘親只盼望你,一生安康順遂。」
薛清柳用額頭抵住了薛新桐的,母女間一片脈脈溫情。
裴夕禾遙看而去,眉頭微揚。
而金毛狐狸則是挺起胸膛,哼了一聲,得意地說道:「在我們天狐一族,還是舔毛最顯親昵。」
舔毛大法好!
裴夕禾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但又突然一僵,之前沒想過,不會這一身皮毛都被這狐狸自己舔過一次吧。
嘖嘖嘖,她不著痕跡地收回了手。
裴夕禾心中此時有些納悶。
莫不是這契機所在是為了讓她體會舔犢情深?不會吧。她捫心自問,自己從不在此上迷茫。扶桑樹下大夢一場,宛如輪迴一般,其中既有苦心教誨地父母,亦有買賣兒女的爹娘,她於此上早就看清。
看來指向的是其他。
……
大乾歷正隆七百四十五年。
薛清柳舊疾復發,沉疴難愈,體內元嬰崩碎,靈氣逸散,一生終是走到了盡頭。
床榻之上,她牽著薛新桐的手,眼中再多的不甘疼惜都是徹底黯淡下去,斂在閉上的雙眸中。
七歲的女孩嚎啕大哭,她練劍多年,吃得苦,性子中透著一股超越同齡人的韌勁,如今卻全然不見半分往日的堅強。
赫連九城扭頭看向裴夕禾,倒也不問什麼「你不救救這女修?」,「你的手段救一個元嬰不是很簡單嗎?」。
因為為何要救?
生死定數,裴夕禾本就不在意那所謂的師徒緣分,那便沒理由去救一個素不相識之人,平白沾染幾分因果。
如她當真救了,反倒不是裴夕禾了。
這可是以殺養殺,悟出修羅一刀的鐵血刀修。若真有那般善心,裴夕禾合該成為人人稱讚的濟世女菩薩了。
赫連九城說道:「如今這小女娃生母病逝,獨身一人,只能依附家族,若是她出事,會不會影響到這柿子樹?」
如此說來,裴夕禾摩挲了下下巴,言道:「她不會出事。」
她不會插手薛新桐如何成長,這女孩該自己選擇如何去過母逝之後的日子,但裴夕禾不會叫她有生死憂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