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聆觀得如今形式,笑意更濃。
人身與木心實在是相隔太大,畢竟是兩個物種。但妖木吞噬趙晗峰血肉多年,後者以丹藥勉力支撐,這妖木便將其當作圈養的豬。
經年累月,一人一妖木間竟然有了交織難分的聯繫,妖木體內充斥九陰之氣,而那貫穿血肉的根脈更分明長在了趙晗峰骨架之上。
如此,奪下木心,藉此媒介蘊養靈胎,竟便是成了水到渠成的事情。
接下來便是水磨工夫了,趙天聆放下心來,盤膝於虛空,想起晗峰口中所說的那個未曾謀面的小徒弟,還有那罕見無比的二品丹藥,心中已然有些許揣測。
只怕當年滄無垢再抽不出自身氣運,便是因為這位徒孫吧。
他倒是期待見面的那一天。
……
溟淵天域,鳳城之中。
同城主拱手道別,殷長風回到洞府,哎呦一聲,伸了個懶腰。
「娘嘞,怎得這死老頭這般囉囉嗦嗦的。」
他懶洋洋地躺在柔軟的床榻上,心道姑姑也真是的,幹嘛要打發他來這鳥不拉屎的鳳城,名字倒是取得好聽,可在元閻所屬的城池中地處偏僻,比起其他實在差得多了些。
不過如今殷氏動亂,也是實在無法挑剔。
殷長風眉宇不由得緊皺,心頭鬱氣上涌,如今他不過是大乘初期,距離踏足仙境尚遠,族中事務插手不得。
殷氏血脈非凡,傳承上古閻羅,司判邪祟。
他姑姑殷至聖更是箇中翹楚,出生那日天顯異象,有巍巍神影自她血脈經絡中射出,大照四方,故而被老祖賜名「至聖」,至聖玄德,其名諱中承載之重,可見一斑。
而他殷長風嗎,一個普普通通的小米蟲,也沒多大的抱負,跟著自家姑姑沾沾光便足夠了。
「唉。」殷長風嘆了一聲,隨即給自己打了打氣。
「真厲害,又活了一天。」
他隨即閉眼,竟是陷入夢鄉會周公去。
於殷長風無法察覺之處,裴夕禾眼中露出了幾分好笑,這人倒是有點意思。
修行中人個個夙興夜寐,不敢鬆懈半刻,便是如裴夕禾掐指算算也良久不曾嘗過酣睡的滋味了。而這男子觀其生命氣息約莫三四百歲,身為大乘境卻不曾想加把勁成就羽化天仙。
這種感覺還真是有些微妙。
如今他是裴夕禾所能接近到的最近的殷氏族人,自然淪為了她下手的對象。
裴夕禾泥丸中逸出一縷極致濃黑的念力,轉瞬化作一隻黑蝶,撲扇翅膀,飛躍而去,介於虛實之間故而不受半點阻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