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五嫌吵,鑽進了婁簡的被窩裡。
大約過了三四日,婁簡已經能下地走動了,她拿起案几上的摺子翻看起來。夏驚秋在送往京都的摺子里,洋洋灑灑數千字,寫了自己關於顧朗華一事的見解。
顧朗華早年間戰功赫赫,年輕時也是一腔熱血報國。他十五歲入伍,二十七歲那年本有個升遷的機會可以入京為官。可卻被上司家的侄子頂替,顧朗華不服告發上司徇私枉法,人還沒到雲麾將軍跟前便被人綁了回來,痛打了一番,斷了三根肋骨。
後來,事情越鬧越大。雲麾將軍怕自己治下無方的事情被言官彈劾,便以偷竊的罪名,將顧朗華懷化中侯的位置一腳踹成了兵卒。
十二年飲血沙場,倒頭來還不如旁人的一句話。
顧朗華本以為自己這輩子便只能渾渾噩噩的了,沒成想偶然一次機會被派到岑州治水,因立奇功,被升為司參。此後顧朗華一路平步青雲,成了一州刺史。
至於勾結赤羽宗,庇護卓徐二人,則是借他們的手剷除異己罷了。多年以來,岑州官員富商若是有死的不明不白,大多也是赤羽宗乾的。卷宗里寫不清的案子,實則並非前任司馬糊塗。
婁簡沒將摺子看完,便扔向了一旁的碳盆。方才還安靜的炭火,瞬間生出火舌,飛快地吞噬著紙頁,灰燼揚起,落了一地。
「你做什麼!」夏驚秋從屋外跑了進來,拿起桌上的筆洗欲要滅火。
可已經來不及了,狷狂的火焰漸漸停了下來,炭盆歸於平靜。
「婁簡,誰讓你瞧我摺子了?」夏驚秋責怪道。
「你這求情的摺子但凡送進了京都,便會像炭盆一般,想要燒了夏家的火會在頃刻間燎起。倒不如,在這燒了。」婁簡起身,抬眼看向夏驚秋,「夏小郎君這般沉不住氣,還是早些辭官的好,省得給你家添亂。」
「你是傷好了又不會好好說話了是吧。」夏驚秋放下筆洗,氣得臉色發白,「我只是想向聖人諫言,我大烈上下應當官氣正直,才不會再出現顧朗華之類的禍事來。還有,哪裡是求情,你說話尖酸刻薄也就算了,怎的還看不懂人話?」他氣極,「罷了罷了,重寫就是,我與你一個婦人在這兒爭論高低做什麼?」
「顧朗華言,自己被人欺壓十數年,突然嘗到了權利的味道,便一發不可收拾,可岑州百姓無辜,有多少人為了他的私慾和仇恨而家破人亡,顧朗華的話不過是為自己脫罪的藉口罷了。還有一點至關重要,顧仇二人勾結赤羽宗是不可辯駁的事實,聖人向來忌諱謀逆一事。你今日所書,在有心人看來便是在替他求情。」
「我瞧,你才是住在天上的神仙!此事若能從根源杜絕,嚴篩官本,何嘗不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好事?」
「你的意思是……眼下大烈官本不正?誰人不正,誰人又馭下無方?」婁簡咄咄逼人,「還是說……你覺得聖人不明?國本不清?」
「婁簡!你越發說得沒譜了!」夏驚秋怒目而視,「如此咬文嚼字,曲解字意,與那滿嘴胡話的神棍有什麼區別?」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