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修腳下起風,抬著轎子,帶著我一路向前,我見得芷嫣在懵圈之後,“疾步”在轎子後面追,可她一隻“新鬼”飄的速度可謂是慢得讓人心疼。
沒多久,就落下了好長一段距離。
這是好心的第二堂課。我舒舒服服的躺在轎子上,任由她在後面又追又罵,心裡想著,要修魔,就不能相信任何人,那些名門正派里出來的小姑娘,還是嫩了點。
四個轎夫抬得穩,我躺出了一點睡意,在離開這片禁地之時,正是雷雨驟停,月出雲霽,夜最深時。想不到我這一生,變成鬼後,居然還有再興風作雨的機會。
我想,我的新生活,馬上就要開始了……
然而……其實並沒有。
因為第二天早上,當我一醒過來,我就發現……
我、又、變、成、鬼、了!
毫無徵兆!
毫無徵兆!
重要的事qíng一定要qiáng調兩遍!
我徹底懵圈在了芷嫣那具昏睡的身體旁邊。
稍微回過神來之後,我試圖再次闖進芷嫣的身體,卻只是穿過了她的身體,我下半截透明的魂體,陷在chuáng榻裡面,並沒有附得了她的身。
為什麼?
我很困惑,盯著那具半死不活的身體細細思量。
昨夜被抬回來的時候,我雖然還有幾分意識,但已經處於半昏迷的狀態了,這個身體傷得太重,我沒多餘的力氣cao控。只得任由轎夫將我抬到了戲月峰上,等戲月峰的人給我洗漱治療了一番,安頓我睡下。
直到我閉眼之前,一切正常,也無異常發生。仙門那個小姑娘的魂魄早被落在了那個山谷墳地邊,一個晚上的時間,以她的速度,絕對飄不上來,不可能奪回這具身……
“嗯……”
芷嫣的身體一聲嚶嚀,緩緩轉醒。
她居然醒了!
我震驚。她的魂!居然自己飄回來了!這是她把我擠出來了嗎!
“我……”她一動手臂,立即低呼出聲,“嘶……好痛。”
廢話,受這麼重的傷,也就只有我這樣堅韌且歷盡風霜的魔頭才能忍住疼痛,不動聲色。
“路芷嫣。”我喚她名字。
“我不姓路!”她反駁了我一句,然後一轉頭,瞪著我,像見了鬼……嗯,就是見了鬼這樣滿臉錯愕的瞪著我,“你!”她連連倒抽了兩口冷氣,然而抽冷氣這個動作足以讓她胸痛的說不出話來,只有食指顫巍巍的指著我,滿色蒼白。
待緩了片刻疼痛,她又意識過來:“我的身體……找回來了。”
哼。我冷哼:“你的確找回去了。”
“怎麼會……我明明昨天都沒能追出去多遠,為什麼?”她一臉好奇充滿求知yù的望著我。
我怎麼知道!
我很憤怒,現在這些人怎麼都學會得便宜還賣乖了。墨青是一個,鳩占鵲巢還在我墳前來嘚瑟的,這裡又來一個,搶贏了我,還問我為什麼她會贏的。
我不搭理她。只晃悠悠的飄到窗戶前,往外面望了一眼。
感覺很惆悵。
身體沒了,我沒法找墨青報仇,美好的計劃再次落空這些都是其次,現在讓我最愁的問題是,二十里地,我要飄三天,問,從戲月峰到我墳邊,一共要飄多少天?
我看了看天色,約莫辰時三刻了,我要回墳前,就得趕緊上路,省得到了午時,陽氣太濃,又沒法趕路了。
我要快穿過房間牆壁離開時,躺著的芷嫣奮力起身喚了我一句:“你要走了嗎?”
“不然呢?留下來觀賞活人們的幸福人生嗎?”我也回頭看她,見她一臉柔弱的躺在chuáng上,眉宇間寫著“未來一定會被低層魔修們欺負得連狗都不搭理”這一行大字,我沉默了一瞬,到底還是給了她一個忠告:“奉勸你一句,趁早抱緊墨……不對,抱緊那厲塵瀾的大腿,想著方兒的湊到他身邊去。讓他給你報仇,比你一個人在萬戮門裡瞎折騰,來得方便快捷安全得多。別死腦筋就想著自己去報仇,誰殺了他,他不是一個死?資源要合理利用,我送你的這個厲塵瀾徒弟的身份,便算是你在我墳前撞了一頭的緣分禮物吧。我走了。”
我不再搭理她,自己晃晃悠悠的飄走了。
我跋山涉水,花了快十天的時間,飄回墳前。又恢復了坐在無字碑前,繼續哀嘆我死後悲慘鬼生的日子。
但!
到底是天無絕鬼之路!
又是半月之後,在一個夕陽斜照的傍晚,我感到一股仙氣飄到了我的墳前,適時我正在碑後躲太陽,見了來者,我挑了挑眉:“路芷嫣,你來給我哭喪的?”
“我……不姓路。”她抽抽噎噎的回答我的問題,然後往我墳前一坐,“我……我還是把身體給你,你幫我去報仇吧。你們魔道,太難修了……”
我聞言,懶懶的往墳頭上一倒,翹起了二郎腿,上上下下將她打量了一眼:“哦,求我幫忙啊。”
這才是我熟悉的態度,熟悉的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