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想著,我走到墨青門口,卻又停住了腳步。
我當真要讓他……去為我的復仇而送死?
可為什麼不呢?
明明我一開始的目的就是殺了墨青啊,讓他與鑒心門同歸於盡,讓洛明軒無法甦醒,這不是最好的結局嗎?我不費chuī灰之力便一舉剷除兩個敵人……
我為什麼要猶豫?
鑒心門裡,此時柳蘇若與柳巍正在害沈千錦,琴瑜身為厲鬼也一定在拼命阻止,而我卻在墨青的門前,失了自己應有的果斷。
而就在我猶豫不決之際,忽然“吱呀”一聲,房門從里被人拉開。
黑色的衣袍出現在門裡,我仰頭望著他那張無雙的臉,霎時的無措,便似昨日我吻上墨青唇畔時那般,讓我怔愣當場。
我愣愣的盯著他,任由我與他就這般站在房屋門口,靜靜對視。
墨青道:“鑒心門內有異常。”
他清冷的嗓音喚回了我些許神智,而我所有的理智都在向我叫囂著,抓緊時間,抓緊時間,勾引他,讓他去救沈千錦,讓他去殺柳蘇若與柳巍!
我目光落在他胸膛之上,似能看透他的衣衫,穿過他的皮ròu,望見他傷痕累累的後背。
“啊……哦,對。師父你怎麼知道?”
“近來於鬼神之事有些許研究。”
他如此一說,我目光倏爾一轉,看進他漆黑的眼瞳里,與鬼神之事有些許研究……在鑒心門外,隔著這麼遠能察覺到鑒心門裡厲鬼作祟的氣息,那難不成……昨天夜裡,我觸碰他嘴唇之時,他的睜眼……
是因為唇上有所感覺?
是什麼感覺,會有微涼的涼意嗎?
我被自己的想法撩得內心莫名一燥,我qiáng自冷靜下來,為壓住自己的羞惱,咳了一聲,言道:“師父,我剛做了個夢了。”
“什麼夢?”
我道:“我父親來與我託夢,說確實是鑒心門的柳巍殺了他,因為他們想用他的血,復活一人。”
墨青眉目微微一凝,徑直道出了三個字:“洛明軒?”
我一愣:“師父……怎麼知道?”
墨青面色倏爾沉了下來,眸中森森刺骨的寒意與殺氣令我也覺有些許可怕。怎麼這qíng況看起來……卻是墨青也與洛明軒有仇?
“他們休想。”
墨青這四字說得重,我心道,洛明軒是金仙之體,他活著的時候對魔修多有打壓,所以才讓魔道勢弱。而自洛明軒“死”後,十大仙門雖在,卻群龍無首,我統領萬戮門崛起於萬魔之中,一時魔道勢qiáng,直至現在,墨青統管萬戮門這些年,將魔道魔修更是規整。儼然一副要臨登大統,再續千年之前,魔王臨世之威。
這個時候,他不希望洛明軒甦醒,不想給自己增加一個勁敵,也是正常。
“你留在此地。”
墨青如此告知了我一句,一轉身,衣袖一拂,客棧樓上的窗戶大開,夜風颳了進來,知他要走,我連忙跟上前去:“師父!觀雨樓的沈千錦也在其中,需得救她!”
“好。”
一聲堅定的回答,沒有絲毫疑慮,更沒有停下來問我為什麼會知道,為什麼要救她,他就這樣因為我的一句話而隻身踏入虎xué。
我站在窗戶邊上,望著墨青一襲黑袍消失在黑夜之中,沉默片刻,最終還是沒有依他的話留在此處。
我告訴自己,我是不喜歡將自己所有的希望都託付在別人身上的感覺,哪怕墨青這個小子,如今已經令人心安到覺得危險。
我翻過窗戶,躍入黑夜之中,在被封閉瞬行術的qíng況下,只得御風前行,而在即將踏入鑒心門之前,忽見一道魔氣橫掃開來,緊接著一道金光在黑色魔氣當中炸裂開來,兩股力道劇烈的對抗發出轟隆之聲,猶如平地驚雷,徑直撕破了錦州城肅穆安靜的黑夜。
我知道,是墨青與鑒心門中人打起來了。
看這激烈程度,不是柳蘇若,也就是柳巍了。
而與此同時,錦州城天空之上金光大作,將整座城都籠罩在了金光之中,是錦州城的御魔陣感受到墨青的魔氣之後,第一時間啟動了。
我飄在空中,回首一望,但見偌大的錦州城,方才還安靜一片,此刻家家戶戶皆都亮起了燭光。
這就是敵營,身處其中,便猶似感覺空氣都在與你作對,沒有任何一個夥伴陪伴左右,所有氣息,都令人感到孤獨而且充滿敵意。
我將墨青,拉入了這般境地,讓他與人作戰。
直至此刻,我終於承認了方才占據內心一角的一個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