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十大仙門,南月教已不復存在,位置空了一個,沈千錦這方由門下弟子抱著鏡子站在旁邊,主持大會的人開了口,說罷,沒一會兒,不出我所料的,幫著一身繃帶的柳蘇若出現了,她而今臉上也纏著白棉布,遮擋了一隻眼,成了獨眼夫人的她,目光比之前更添三分怨毒。
“各位仙友,五日前,錦州城遭萬戮門厲塵瀾所毀,可謂滿目瘡痍……”
我轉頭瞅芷嫣:“你們仙門這東西我沒玩過,它能直接把柳蘇若說話的這段跳過嗎?我不想看。”
“跳不過啊。”芷嫣看見柳蘇若,心qíng很不好,下意識的就語氣極中的懟了我一句,“要有辦法,誰想聽著老妖婆嘮叨。”
我還沒接話,沈千錦倏爾抬頭望芷嫣,旁邊端鏡子的觀雨樓人也愕然的瞪著芷嫣。
我望向鏡面,只見那鏡子裡的人,都齊刷刷的轉頭來盯著這方,整個仙台山的會議開了沒多久,便迎來了第一波集體沉默。
哦,搞半天,這鏡子還能傳聲啊。
我沖芷嫣chuī了一聲口哨,很高興能引起這樣的矚目;“哦喲,看來你的話他們都聽到了哎。”
可他們那邊估計就只能透過鏡子看見沈千錦面無表qíng的臉。
芷嫣卻是覺得自己闖禍了,連忙將嘴捂住。不再和我搭話,而她的話卻已成功的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千錦這裡,沈千錦不卑不亢的開口:“抱歉,擾了各位,不過我這裡卻有一事想報於大家聽聽。”
柳蘇若在那方yīn沉一笑:“觀雨樓主而今身陷囹圄,卻還能在此發言,萬戮門的厲塵瀾,對你可謂禮待有加啊?”
“柳……前輩?”沈千錦意味深長的喚了她一聲,“何必急著污衊我,且聽我將我如今為何落至如此境地的緣由告訴大家,前輩再多言語,可好?”
“呵。”柳蘇若不屑一笑,“不過就是想說,我為了復活一人,所以打算取你鮮血這件事罷了。我而今自己說出來,也是一樣。”
她此言一出,眾修仙者大驚。
“各位仙友,我今日來,便是來為大家送上這一則消息,經過我鑒心門多年尋求,而今終於找到一則法子,能令被路招搖所害的金仙洛明軒甦醒過來。而前些日子,錦州城遭厲塵瀾突襲,便是因為他想打亂我的計劃,最終我死守金仙身軀,方保他毫髮無損。”
整個大會議場,霎時喧囂沸騰起來。
金仙洛明軒,對他們的重要xing,不亞於先前錦州御魔陣對仙道的意義,洛明軒幾乎是他們幾輩修仙人的信仰。
而在當初那個時代,我殺了洛明軒,便如同墨青掀了錦州城一樣,對他們來說,都是對他們信仰的一場顛覆。如今卻有人說,可以復活洛明軒,這無異於給常年受壓制的仙門們點了一把火,霎時讓他們的激qíng,燒了起來。
見事qíng真的糟糕的開始往我與墨青預料的那個方向走。沈千錦沉了眉眼。
“我尋的這法子,便是要有人血祭金仙,方可喚醒金仙神智,使他重臨時間。而這需得世上至純之血。恰巧,咱們琴家,與沈樓主的血,剛好能對上。我便尋求了琴瑜門主的同意,他自願為金仙獻身……”
“你胡說!”芷嫣聽到此處,終於忍不住了,衝到鏡子面前,對那方一陣大吼,“你胡說!就是你將我爹殺了!你用惑心術惑亂了柳巍與滄嶺哥哥的神智!都是你想復活那金仙,才害了這麼多人!”
芷嫣開了口,那方又稍稍靜了些許下來,我從鏡子裡望見坐在另一方的琴千弦見狀,蹙了眉頭。
柳蘇若面對芷嫣的怒叱,卻絲毫沒有憤怒,反而一笑,道:“琴瑜的女兒,如今投奔萬戮門了吧,聽說還是厲塵瀾的徒弟,上次大鬧錦州城,厲塵瀾倒是極護著你嘛,而破我御魔陣,你也出了不少力。你不過是被仇恨蒙了心智,你的話,誰信?”
沈千錦將芷嫣先拉到了一邊,正色道:“我信。”
與此同時,鏡子那邊也傳來一道清淺的男聲:“我信。”猶如廟裡的清音,讓群qíng亢奮的眾仙人霎時安靜了一瞬。
芷嫣望著琴千弦,卻也像是有點不敢置信的模樣。
琴千弦在那方只淡淡的往鏡子這邊掃了一眼,目光在芷嫣臉上一轉而過,隨即對柳蘇若道:“家弟生xing溫和,極寵幼女,斷不會棄她而去,芷嫣早於我說過,琴瑜乃柳巍所殺,我信得過柳兄為人,便一直私下探查,查了這麼些時日,卻也未曾想,竟是你在鑒心門,想復活洛明軒。”
“自金仙去後,仙道勢弱,復活金仙有何不可?”柳蘇若一笑,“閣主身為修道之人,理當主動奉上鮮血,為我仙道大業,貢獻力量才是。”
她的話能勾動太多仙門人心底里的yīn暗心思。
大家從一開始的激動焦躁,而後沉靜,現在卻是在沉靜背後,壓抑著蠢蠢yù動。
琴千弦抬眸,靜靜的掃了眾人一眼,素來溫和無波的眼眸里,泛起了一層寒意,似來自天上一樣,清冷薄涼:“為復活一人而取他xing命,此事悖逆天道,有違自然,眾仙友修道多年,自是知道這所謂復生之術,乃何等法術。琴某無懼為蒼生捨身,卻懼仙道仙途,再無初心。為一時之yù,成自我心魔。”他的目光最終落在柳蘇若身上,“依我看,鑒心門柳蘇若,不若去修魔道,更為適合。”
哼,扯呢!
我給琴千弦翻了個白眼,什麼垃圾都往我魔道丟,我才不要呢。
琴千弦的一席話讓眾仙家皆是沉默,他們這些道貌岸然的修仙者,皆是談心魔則色變,一時間全都靜默不言。我正琢磨著,看來這場仙門會議,就算絮織不去搗亂,他們估計也開得四分五裂。卻見那方柳蘇若沉默片刻,卻道:“而今仙門,到底也再不似從前一般齊心。若是以我之血能換金仙甦醒,我便舍了這條命又何妨。”
我抱著手看她賣苦qí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