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我應該飄回塵稷山,去找芷嫣,上了她的身,然後再去找墨青,安撫安撫他,接著讓他一同與我去找身體。
搞不好,以後不用這鬼市的還陽丹,我就可以自己還個魂呢。
我一邊咋摸著自己的身體到底在何處,一邊飄出了回魂鋪,而剛一飄到大街上,我便發現這街上……與平日有點不同。
適天將亮未亮,鬼市卻依舊熱鬧,大街之上飄著的鬼熙熙攘攘,沒多少聲音,可買賣的鬼都比平時多了許多,還出現了很多新的面孔。
我心頭奇怪,難道這人世上有國家打仗嗎?我不過才離開這麼一會兒的時間,怎麼一回來就多了這麼多鬼?
我尚在好奇,卻見面前有鬼飄到我的面前,將我一攔。
我抬眸一看,卻是周氏,她怒氣沖沖的瞪著我,滿目痛恨,我一怔,心道,難道周氏這麼快便發現我將那帳賴到她頭上,這來找我算帳了?
那也不該氣成這幅德行啊,對我來說的一萬三千錢,對她來說應該也沒有多少吧?
“娘親……娘親……”她的窩囊兒子連連在後面追了上來,意圖拉住周氏,可見得了我,他慘白的臉倏爾染了兩抹紅暈,羞嗒嗒的轉了頭過去,小聲的道:“算……算了……”
“什麼算了!”周氏一把將他拂開,人老背駝,可氣勢半點不含糊,她指了我的鼻子,怒氣衝天的指責我:“說!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何必動火。”我道,“你把你名字報給我,回頭我找人給你燒紙,將記在你帳上的錢給你補上便是。”
“你還將什麼帳記在了我名下?”周氏更怒。
我也覺得莫名:“你說的不是記帳的事?”我望著她,“那你氣什麼?”
周氏將手中的鏡子“啪”的一下摔在了地上,這鏡子質量倒是頗好,並未裂開,她氣得發抖:“你為什麼要騙我!老身在這鬼市尋尋覓覓這麼多年!就是想為兒子討一個gān淨的兒媳婦!你卻拿這種事來騙我!”
我越發莫名,伸手要去撿那鏡子的時候,後面卻陡然衝過來一隻gān瘦的小鬼,連拖帶搶的將那鏡子搶走了,隨即拿在手裡拍了拍又chuī了chuī,仿似萬分寶貴的模樣。
“老太婆!搶我大yīn地府錢鋪的東西!你知道後果嗎?”
書生連忙在身後給那gān瘦小鬼賠不是:“我娘一時氣急,這便還給您,還給您……”
小民的拉扯最是耽誤時間,還惹人笑話,整個鬼市都安安靜靜,唯獨此處吵鬧,沒一會兒,所有的鬼幾乎都飄到這邊看熱鬧了。
我咳了一聲,本想趁著周氏不開心,趕緊將這門親事退了,哪曾想我還沒開口,周氏便道:“你現在便與我一起去將綠書寫了!”
咦?
紅書和,綠書離,她這個提議倒是甚和我心,只是本來我想踹了她兒子,現在她先提出這話,倒像是她家將我休了似的……我得找她討個緣由。
書生在旁邊聽了這話,卻比我更著急,他一把抓住周氏的手:“娘親!不可……”
“有何不可!”周氏大怒,“我兒福德身後,自配得上這世上最好的姑娘!何必撿這……這……”她最後還是沒將嘴裡的詞說出口,只恨鐵不成鋼的拉了他兒子,咬牙細聲道,“為娘給你挑了這麼多年!你怎的就看上了這個與他人有過夫妻之實的姑娘!”
我怔愕。
哈?
“老太婆,在我路招搖面前胡亂造謠說我壞話的人,可是不知投過多少次胎了,哪怕你而今已經死了,說話也是得注意些。”
“注什麼意!”周氏將那gān瘦小鬼拽了回來,又是一把搶了他手中的鏡子,不顧那小鬼在旁邊嘰嘰喳喳的鬧著要來打她,周氏將鏡子舉給我看,“你自己瞅!這寫的是什麼!路招搖!何年何月與何時何地同何人在一起做了何事!我老臉薄!念不出口!你自己看!”
她將鏡子推給了我,我有幾分手忙的接住,和著那小鬼的刺耳尖叫,老婦的哭天搶地與書生的左右勸和,無數的吵鬧的聲音與鏡子上的字一同闖入我的腦海之中。
我看著這幾行字,又好像不認識這些字了一樣,我眯著眼看,瞪著眼看,左邊看看,右邊看看,看來看去,覺得這鏡子上傳達的消息,我竟怎麼都理解不了——
“辛丑年十月初三,塵稷山萬戮門前山牌坊之下,路招搖qiáng迫門徒厲塵瀾,一夜jiāo歡,行徑粗魯,動作野蠻,得一夜舒坦,謂之qiángbào之罪。”
哈?
什麼?
我與誰?
厲塵瀾?墨青?
一夜gān啥了?還粗魯,還野蠻?舒坦?誰舒坦?我嗎?最後那是個什麼罪?
什麼玩意兒!
我拿著鏡子心裡有點不解也有點著急,我問周氏:“這什麼東西!我路招搖殺人放火的罪,你們給我安上我都認了,這什麼鬼?扯呢?”
我和墨青?我qiáng了他?
扯呢!
這誰記的?絕對是在逗我呢吧?
那方三人鬧得正歡沒空理我,我便又抱著鏡子瞅了許久,久到幾乎將這些字都看穿了去,終於在鬼市巡邏的鬼衙役都跑了過來,那方三鬼也算鬧騰得完了,衙役抓住了周氏,也扣住了書生。
小鬼跳起來,一把將鏡子從我手中搶了出去。
背後有衙役yù來抓我,可手卻從我身體裡穿了過去,最後是他們在我手上扣上了一種鐵索,將我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