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神,怔怔抬眼望他,但見他眼眸里皆是輕柔且細碎的月光。沒有一言一語,卻讓我心頭怦然一動。
小丑八怪,你的手段也很是撩人嘛。
他一招手,糙蝴蝶又從我的唇瓣飛出,落在他的指尖之上:“禮物我收下了。”
被墨青調戲了,我決定要找回來,於是伸手去夠那蝴蝶:“我可沒說要送你。”他指尖一躲,避過了我:“招搖。”他抬手,有幾分生疏,卻帶著幾分初露端倪的霸氣,“乖。”
然後我就……看在他美麗得過分的微笑上……
“好吧。送你。”
他輕笑出聲,微微低沉的笑聲在這月夜裡,讓我血液有幾分燥熱。
“十七還沒找到嗎?”
“嗯,明日我便啟程去素山,與千塵閣一同尋陣。”
這或許也是最快的辦法了,我的身體在那冰牆裡掛著,天知道還能保證多久不斷氣,自是越早找到越好。
不過我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我的身體不在,那你禁地里的那個墳下面埋的是什麼?”
墨青手腕一轉,衣袖裡便落出了一個東西:“幫你尋回來了,等身體找回來,便重新戴上吧。”一見它,我“哦”了一聲,望墨青,“你把我的墳挖了?”
“對,挖了。”他答得坦dàng,將那手中的小銀鏡jiāo到我手裡:“算是jiāo換這隻蝴蝶的禮物。”
“這可不成。你這銀鏡是以前送我的,送了便是我的了,怎麼的一個禮物還送兩次呢?還換走了我一隻蝴蝶,這買賣虧,我不gān。”
我本是要誆墨青再給我整個什麼別的玩意兒,可我說完這話,墨青卻愣神許久。
“怎麼了?”我問他。
“你……如何知道這是我以前送你的?”
啊……
我捂住嘴,我剛才是不是不小心bào露了什麼……
第63章
我捂著嘴,瞪著眼仰頭望著他,月色在他身後,將他神qíng照的朦朧,而他面前的我,整張臉迎著月光,神色表qíng應當是十分清晰明白的錯愕與懵圈。
多年之前,在那山門牌坊之下,長長階梯之上,我醉酒把墨青給那啥了後,我就陷入了深深的沉睡當中。是第二天早上,他在我睡夢中,將鏡子帶在了我脖子上。
後來我一直睡了大半個月,直到我醒來,忘記了那三天裡的所有事,包括與墨青的這一件,其他人更是無從得知。
於是,在墨青的印象里,那山門牌坊下的事應該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悄悄藏在心裡的,不可與他人說的秘密。
所以即便到現在,他也從未與我說過當年的事。
可為什麼我突然間就知道這個鏡子的來歷了呢?還說得這麼篤定,甚至知道是他當年送我的。
我……為什麼會知道呢?
我垂了頭,收斂了臉上的怔愣與錯愕,轉眼的一瞬間,心裡扯了一萬個謊,可每個謊言好像都破綻百出,經不起推敲,於是我一轉脖子,又將頭仰了起來,適時墨青依舊盯著我,目光探究,又有幾分難掩的波動。
我一咬牙:“好!來!是我!我會對你負……”
墨青隨手拔了根糙下來,放到我的唇上,止住我即將脫口而出的話:“再折一隻。”他全然換了個話題。
我被他弄得有點愣,倒也還是跟著他的思路走了:“我還會折蜻蜓,這次要個蜻蜓嗎?”
“還是折蝴蝶吧。”他側過頭,望著月亮,“兩隻,成雙成對。”
我歪著頭看他,但見他將臉都轉了過去,可耳根卻染了些許微紅。
不管我是怎麼知道的,反正我是知道了。既然提起來好像我們倆都有點羞澀,那就心照不宣保持沉默吧——他是,這個意思吧。
“哦。”
我垂頭折蝴蝶。
按捺住心頭的那三分騷動,靜靜的感受著比曖昧更加撩人的悸動。就像在兩人相貼的手掌中放張紙,隔著不捅破,可卻並不影響我與他去感受彼此的掌心的溫度。
比赤果果的坦誠相對,如此看破不說破的朦朧,更是亂人心弦。
我沉默著,折了好了手中的蝴蝶,墨青微微一側眼眸,目光盯了那蝴蝶一眼,於此同時,前一隻停在他指尖的蝴蝶便也翩然飛至,繞著我掌心的蝶飛了兩圈,隨即帶著它,一同翩躚而舞,看起來那麼兩隻蝴蝶的模樣看起來都那麼孱弱,可飛舞的姿態卻那麼纏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