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開迷陣,山dòng之中本就路途蜿蜒,需得半個時辰。”
找到我的身體要半個時辰,在裡面躺進去適應身體也要折騰一會兒,還不知道有沒有什麼意外qíng況。可現在我與墨青最耽擱不了的便是時間。
下午姜武就與四大仙門去了塵稷山,現在已是大半夜,誰知道他們那邊的qíng況發展成了什麼樣子。
墨青需得儘快回塵稷山,我心思一轉,十七力氣大,但論術法實在不行,她壓不住陣眼,琴千弦重傷,而且若是他一會兒要給我帶路入陣找身體,也不能壓陣眼,那唯一能做這件事的……
“等琴芷嫣回魂。”墨青說出了我心中所想,“她現今佐以六合劍之力,能壓住陣眼,我回萬戮門。”
“你知道萬戮門的qíng況?”我驚訝。
墨青默了一瞬:“你身上的銀鏡。”他頓了一頓,道,“也叫窺心鏡。”
窺心鏡?
是……戴在我身上就能窺見我的所思所想的意思麼?
所以只要把這鏡子戴在身上,墨青就能隨時隨地知道我在哪兒以及我在想什麼?那我以前將這鏡子隨身帶了那麼多年……那麼多年裡,他就坐在山門前,每天都時時刻刻知道我……的qíng況?
而且他前幾天將這鏡子從墳里挖出來jiāo到我手裡的時候,也沒跟我說這件事qíng呢!
“小丑八怪。”我看著他點了點頭,“你也是好樣的,咱們這事兒回頭聊。”
墨青垂眸不看我,也沒有應聲。
十七與琴千弦在一旁是聽不懂我與墨青說的這些話的,我將計劃轉達了他們。
待會兒等芷嫣回魂,她負責壓陣眼,而十七便在旁邊陪著她,不讓陣中它物打擾了她。琴千弦則入陣帶路,我隨他進去,找到自己的身體。
我這話話音剛落,子時到,芷嫣回魂。
見了而今這狀況,她有些懵:“大家……都在啊……”
沒時間與她解釋太多,我讓她站在墨青身側,以全力壓住陣眼,我飄在她身前盯住她:“芷嫣,我能不能復活,就全jiāo在你的手裡了。”
她一怔,咬了牙,拔劍出鞘,沉住心神:“大魔王,你救了我那麼多次,這一次,我便是拼了這條命,也幫你將陣眼壓住。”
我笑了笑,讓到一旁。
但見芷嫣舉高六合劍,集渾身術法,使劍刃猛地刺穿大地陣眼,“轟”的一聲,天地一顫,芷嫣咬緊牙關。墨青抽回萬鈞劍,整個壓制陣眼的力量霎時便轉到了芷嫣手中。
“兩個時辰,我便出來。”
芷嫣力量沒有墨青那般qiáng大,壓住陣眼已經耗費了她全部的jīng神,沒空與旁人多言,她只垂目,專心看著陣眼。任由額上冷汗一滴滴落下。
琴千弦起身,帶我入了山dòng之中,臨入山dòng前,我轉頭望了一眼墨青,他看著山dòng入口,雖則看不見我,卻是目光專註:“路招搖。”他喚我的名字,聲色那麼平靜,卻令我止不住的心動,“我會肅清萬戮門之亂,等你回來。”
他聽不見,我卻鄭重的回答了一聲:“好。”
我會回去。
這一次,一定不再辜負你的等待。
隨琴千弦飄入陣法之中。他腳步沉穩,不徐不疾,我亦步亦趨,但見身側冰棱雪景與我之前吃下還陽丹時看見的山dòng景色一模一樣。
而越是往裡面走,我心口處那股莫名的悸動便越是qiáng烈。
這大概……就是魂體與身體之間的羈絆?
“我將你身體放在此處,你可是恨我?”他突然開了口,知道聽不到我的回答,所以他現在更像是在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五年前劍冢一戰,乃是我為心魔所困之極致,我知心魔因你而起,也唯有因你而滅。”
我心頭一顫,咦,聽這話頭,是要表白?
不行,我拒絕,我喜歡墨青的,這世上唯一的墨青,他偶爾喝二兩醋我是高興,可誰也不能與他爭,他在我這兒,不能再受委屈。
我張了嘴……方覺琴千弦這心思好深。
他現在在這無人的地方說這話,我只能聽著,也不能拒絕啊!
“非關qíng愛,卻是雜念。日復一日,終成心魔。亂我修行,擾我清心,我盜你屍身,所行不恥,卻也是無奈之舉,而後將你屍身放置於此,餵以心血,保屍身不腐,日日誦經於此,終是徹底除了心魔,此後,便再未來過此地了。”
琴家的血甚是奇妙,能有復活洛明軒的用處,想來他們的血液中是帶著上天恩賜的gān淨,天生該走得是個絕qíng絕愛一心向升仙而去的道,可卻沒曾料被我那般一通瞎瞅給瞅亂了。
說來也是我的罪過。
而後來,yīn差陽錯的,他用他的心血當年餵了我的身體,竟為我挽回了一絲生機,讓我如今成了個生魂,還有復生的機會。
他當年盜我屍身是錯,可到頭來收益的還是我。我也怪不得他,反而還該有幾分感激。
“今日便算我,了了這對你的,最後一絲歉疚。”
緩緩說完這話,轉過前方最後一個轉角,入了一個巨大的冰冷dòngxué之中,天頂之上冰柱懸掛,冰凌亂穿,在最後的那塊冰牆之上,身著黑紅相間的華服,披散頭髮,閉目抿唇陷在冰牆當中的,正是我的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