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復活了!有事兒說,沒事兒滾。”
墨青在我旁邊也坐了起來,冷靜的拉了拉衣襟,將被我扯亂的地方恢復原樣。
司馬容是何等jīng明的人,當即了悟,他咳了一聲:“哦,復活好復活好,省得有人每天過得比苦行僧還苦。”
墨青一抬眼眸,輕描淡寫的掃了他一眼:“你最近好像比較閒?是不是缺事做?”
司馬容哈哈笑了兩聲:“聽說塵稷山出事兒了,我特意造了個會瞬行術的機關人來看看你,本yù幫點忙,結果卻未曾想來晚了,看了點不該看的東西,也罷也罷,我先走了。”
“站住。”我喚住他,走過去,將他腦袋抱起來,扣了兩個琉璃珠子做的眼睛,把他眼睛給塞進了那木頭人的嘴裡,“知道是不該看的,以後就別瞎看,看了也別瞎吭聲。”
墨青在我身後輕笑,司馬容的木頭人委屈得說不出話。
我轉過身去,將墨青身上的銀鏡取下來,掛回了自己身上,他有些愣。像是驚訝於我知道了這是窺心鏡,還願意將它帶在身上。
“赤誠相待。”我指了指他的心,“你想知道的關於我的一切,我都讓你知道。”
墨青眸光一柔開口解釋,“這是我從封印中出來時,帶在我身上的唯一的東西,以前並不知道它叫窺心鏡,包括送給你的時候,也不知它有這般作用。是那之後,方才知曉。而想要要回來,卻也無法開口了。”
從封印里出來的時候,唯一的東西……
墨青將他給我,也足夠說明他的心意了。
“去吧,早點忙完別的事。”我道,“我等你回來。”
他眸光輕柔,在我額上落下輕輕一吻,轉身離開。
一整個下午的時間,墨青忙於肅清反叛之人,重造萬戮門,整個門派上下一堆事qíng等著他處理。
我等到夜裡便自己穿身體,帶著芷嫣,去了鬼市,在原處站了沒一會兒,脫力的感覺襲來,芷嫣血液的效果消失,我果然離了魂來。
我讓芷嫣守著我的身體等我,一轉頭奔向鬼市林中酒樓。
可我在酒樓里繞了好幾圈也沒有看見子游,正想去大yīn地府錢鋪尋尋他,可還沒走,後面便有一道男子清朗的聲音喚住了我。
我一轉頭,卻見一名男子面如冠玉,束髮長衫,微微淺笑著站在酒樓門口:“路招搖。”
我不認識他,但從他口中我確實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於是微帶戒備的飄回去了一些,盯著他:“你是何人,為何識得我?”
“在下竹季,子游應當與你提過,我是這酒樓的老闆。”
哦,我想起來了,我第一次與子游見面的時候,他口中的那個與別的鬼市商人不大一樣的老闆。倒是個……挺好看的老闆,與這鬼市里別的yīn氣森森的鬼都不大一樣,身上帶著幾分飄渺之氣。
“我有兩封信要給你。”他一邊說著一邊在懷裡摸了摸,“一封是曹明風給你的……”他好像找了很久,終於掏了一封書信出來,放在我的手中。
曹明風?我想了半天,才終於想起來,那不是那個被我燒上了天的我的先夫嗎……萬萬沒想到這輩子竟然還有再聽到這個名字的機會,只是,他已經上了天,居然還能托這人給我帶信,那也就是說我面前這人,也是……仙人?
正正經經不摻假不含水的,不是像洛明軒那種被人封上頭號的,那天上的,傳說中的,真仙人?
“還有一封……咦……我放哪兒了?”他周身摸了個遍,又找袖子又看地,迷糊得更比一個凡人不如。
我冷眼看著他,直到他轉了許久,終於從另一個袖子裡翻出了信:“哦,這是子游留給你的。”
留……給我的?
我伸手接過,復而問了一句:“子游去哪兒了?”
“忘掉了所有該忘掉的事qíng,去哪兒都無所謂了。”
回答得還真叫一個坦然淡定。不過本來也是,他即是這鬼市酒樓的老闆,這種事,也當見得多了吧。只是……想到子游,我不禁覺得可惜且遺憾,本來我還想來告訴他,他哥哥現今的狀況。
不過也罷,對子游來說,那些事qíng,也都不重要了吧。
我展開了子游的信,裡面寫的不多,大意便是,能在鬼市再遇見我,十分的高興,等不了我再來鬼市,也有些遺憾,希望來生,還有機會再見。
寥寥幾筆,十分平靜,無甚滄桑,也沒有感慨,等到最後,他那麼坦然的接受了自己終將遺忘一切的這個事實,我除了用冷靜的表qíng讀完這封信,並且祝福他的來生以外,竟找不到別的更適合的qíng緒。
路就是這樣,終會走到盡頭,沒什麼好悲傷的,也沒什麼好難過的。
我收了子游的信,又展開了曹寧的信,與子游不同,裡面密密麻麻寫了一大篇,通篇讀來,全是對我的歉意,末尾還寫了幾筆感謝,最後還提了一句,若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地方,可托竹季傳話。
我眼珠一轉,當即便對竹季道:“你幫我給曹寧傳個話吧,我現在是生魂,找到自己的身體了,可卻在自己身體裡呆不久,我想復活,你幫我問問,他有什麼解決的辦法沒?”
“這倒是不用找他。”竹季道,“我便可幫你出個主意,你這狀況等同於生者意外離魂,你把你身體帶去你的故鄉,讓人喊你的名字,凡人管這法叫招魂,喊上三聲,你便可回魂了。”
我愣神:“這麼簡單?”
“找對了法子便是簡單的。”竹季一笑,“我的法子絕對都是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