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崀山之戰,北狄王戰死後,他們一蹶不振多年,前些年疲於內鬥,直至去年他的三子殺兄弒親,登上王位,才算平息了動盪。這位新上任的北狄王,置國內紛雜事務不管,卻先調兵遣將攻打大魏,不知該說他是莽撞還是高瞻遠矚。」
那廂,陸淞還在嘆息,謝明翊指尖收攏,用力攥了下掌心,突然低咳了幾聲。
不知是否因涼風刺激,他咳得越來越凶,激烈非常,以至於不得不抬起手捂了捂嘴。
陸淞心下一驚,神色關切地看向謝明翊,「殿下確實該好生歇息了。」
謝明翊沒有應聲,只是不急不緩地鬆了手,淡淡一笑,「先生若無他事,恕孤先告辭。」
陸淞沉默了一瞬,眺望碧青高穹,忽然嘆道:「確有一事,老夫想拜託殿下。前幾日聽聞涪州連降暴雨,恐犯洪澇百姓疾苦,望殿下百忙之中分一二心思。」
謝明翊揚了揚眉,「這可是巧了,孤收到線報,寧王等人正是南下往涪州而去。」
陸淞望著他走遠,越發困惑。
太子究竟與寧王有何過往?竟惹得他不惜拋下朝中事務,也要親自擒拿?
謝明翊回到東宮時,推門便見衛姝瑤端坐在圓桌前,手裡正將一雙玉箸擺放上桌。
謝明翊挑挑眉,沖乖巧坐在桌後的衛姝瑤笑了下,「這又是何意?」
「來寢殿這邊未免太過勤快了些,又想琢磨什麼?」
「殿下去了許久,都到午膳的時候了。」衛姝瑤彎起眼,沖他甜甜笑了笑,「你餓不餓呀?」
謝明翊抬步走近,望著桌子的午膳,輕飄飄睨了衛姝瑤一眼。
「哦,不喜吃海鮮了?」
滿桌菜色里,盡數是謝明翊偏好的酸口菜餚。
衛姝瑤偷偷看了謝明翊的神色,小聲道:「上次是我自作主張,這回我可是特意問過長順的。」
謝明翊坐下來,安靜執筷,一語不發地用膳。
衛姝瑤端著小碗,一粒一粒挑著飯菜,心不在焉。
她悄悄找長順打聽過,今日謝明翊去干元殿,說要親自去捉拿寧王,南下離京。若是跟在他身邊,必定就能得知寧王的消息,找到兄長與父親也指日可待。
只是……謝明翊會願意帶她出宮嗎?
衛姝瑤輕輕放下筷子,見謝明翊捏著勺子沉默著一口一口喝湯,她遲了一瞬,腳尖朝前探了探,輕輕碰了碰謝明翊的腿。
謝明翊放下勺子,抬起眼,問她:「想好怎麼開口了?」
春末的午後,金燦的陽光從窗格外落進來,映照著他半邊面容,另一半面容卻融在陰影中,看不真切他的情緒。
他像是知道她要問什麼,又像是饒有趣味地在等她求他。
衛姝瑤抿緊了唇,迅速平復了腦中亂糟糟的情緒,正準備開口時,又將話咽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什麼模樣最是乖巧懂事,便揚起臉,微微抬起眼帘,露出燦爛笑容,宛若嬌花盛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