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姝瑤將心底的不安壓下去,回眸望了一眼身後靜靜矗立的宮殿。
「你跟我過去,若我進了干元殿半刻鐘沒出來,」衛姝瑤目光頓了頓,沉聲道:「你就回來稟告殿下。」
衛姝瑤轉身,快步朝前走去。
「姑娘,姑娘?」寶枝放了湯藥,連忙追上去。
「寶枝,我欠過別人太多恩情……如今得知哥哥還活著,父親也平安離京,也算了卻了心中一樁大事。」衛姝瑤腳步一頓,「我自然不想死,可我若不去看看,這輩子都不會安心。」
「人生一世或有諸多險行,未知前途,但求此時無悔。」
寶枝擰緊了眉頭,板著臉,不再多言,也跟上了衛姝瑤。
二人快速收拾了一番,扮成了兩個小內宦,才出了東宮。
待行至干元殿前,見宮人四下林立,眾人皆是眼觀鼻鼻觀心,個個低眉屏氣,心知已是大事不好。
「賤婦——你膽敢欺君!」
裡面傳來皇帝一聲怒吼,緊接著是摔砸叱喝之聲,夾雜著女子低低的痛呼。
衛姝瑤心跳驟然一窒,眉間又猛跳起來。她攏成拳頭的手指攥進掌心,掐得生疼,才勉強穩住了心緒。
「掌印,太子殿下有要緊事稟報聖上,煩請掌印通傳一聲。」
衛姝瑤將腦袋垂得極低,上前和守在殿門前的掌印陳全恭敬行了個禮,又上前去,將先前積攢的金葉子悄悄遞了一枚給陳全。
陳全把消息遞給長順後,一直耐心候著。他琢磨著,陸淞的女兒出事,謝明翊不會不管。可此時,卻見東宮來了兩個生面孔,瞧著不甚重視的意思。
陳全沒有接過金葉子,上下打量著衛姝瑤,苦著臉說:「聖上正在怒意上頭,你們且先回去罷。」
倒不是因他認出來了衛姝瑤,只是看在謝明翊的份上,不忍見二人進去觸霉頭。
裡面又傳來一聲激烈的摔砸聲。
這次,衛姝瑤清晰聽見了陸青婉的尖叫聲。
她顧不得許多,面色一沉,低聲道:「煩請掌印讓讓,若是耽擱了太子殿下的要緊事,小人也不好交代!」
說著,便要往裡面走。
陳全神色怔了怔,遲了一瞬,稍稍挪了挪步子,作勢要攔她。但他也沒使多大勁兒,做做樣子放了衛姝瑤過去。
衛姝瑤進了殿內,一眼就看見跪在地上披頭散髮的陸青婉。
那張記憶中如暖陽般燦爛的面容,全無昔日的活潑明媚,只剩死氣沉沉的頹喪和絕望。
她臉上紅腫不堪,五道指印貫穿面頰,唇角溢出絲縷鮮血,煞是驚駭。
衛姝瑤喉嚨一滾,強行把哽咽壓平,跪伏在地,朝皇帝行了個禮。
她磕頭在地,一字一句將早先想好的說辭稟報了,而後將脊背彎得甚低,垂著腦袋不敢抬頭。
「太子找到了衛家女,此事當真?」皇帝不耐煩地拿帕子擦著手上的血跡,抬眼望向衛姝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