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謝明翊朝她勾了勾手指,「愣著作甚?」
衛姝瑤才茫然地站起身,邁著僵硬的步子向他走去。
分明是短短几步路,她卻覺得回到了幼年蹣跚學步的時候,充滿著茫然無助,頓生一種渴望,渴望有人拉住她的手,不讓她朝前走。
但她還是走了過去。
謝明翊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麼話,衛姝瑤恍然未知。她只是覺得頭暈目眩。
衛姝瑤抬眼看去,謝明翊站在門前,他高大的身影在雕花厚重的大門前顯得如此奪目。
雨後微涼的空氣襲來,夜色已臨。東宮四處廊下都燃著柔和的燈籠,將一切映照得清晰可見。
衛姝瑤就這樣邁著步子,朝著謝明翊走去。
恍惚中,她覺得自己不再是自己,不知從哪裡來,不知要去哪裡。
她抬眼看了看謝明翊。
他立在她三步之遙,如一尊雕塑,在風雨中靜靜矗立等候了她許久一般。他面上帶著淺淺的笑意,與他以前看她的淺淡笑容並無甚區別。
雨夜朦朧,頎長的男人負手立在蒼穹之下,朝她微笑,使得他的身影看起來如夢似幻,令她頓生虛妄之感。
那種虛妄像一枚射入心臟的刺錐,從他身後毫無預兆地竄出來。
她的心臟像被人狠狠攥緊了。
緊接著,劇痛從手肘和膝蓋傳來,她伏面倒地時,手指猶自緊緊摟著謝明翊的肩膀,腦袋傳來與地面撞擊的一陣疼痛。她像是被人用錘子猛地擊打了一下,幾乎快要失去知覺。
她聽見暗衛急促的腳步聲,迅速趕來,將謝明翊和自己團團圍住。
四周仿若一堵密不透風的牆,她眯著眼睛,只能望見黢黑夜空里的點點星光,漸漸彌散開來,暈染成光斑。
衛姝瑤的意識開始渙散,她眼前是迷離破碎的光暈,在意識即將消散前,她感覺謝明翊俯身下來用力抱起了她。
她也聽見了他的聲音,顫得厲害:
「嬋嬋,撐住!」
衛姝瑤用僅剩的丁點兒力氣,輕輕點頭。
她的知覺徹底消失前,知道自己是替謝明翊擋了一刀。
那刀剛好從背後刺進了她的心窩裡。
衛姝瑤再醒來時,那種迷離破碎的光暈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花紋繁複華麗的帳頂。
但那種巨大的疼痛仍牢牢吸附在身上,疼得她五臟六腑都被人擰成一團似的,她感覺仍是頭暈目眩,胃海一陣翻騰,掙扎著翻身。
有人扶著她,有人給她拍著背。
她吐盡了胃裡的東西,才覺得胸口舒暢了些許。
她閉著眼躺下來,又感覺有人來給她換藥,小心地給她包紮傷口,最後才給她蓋上了被褥。
「還好傷勢擦著心口而過,暫且沒有性命之憂,只是出血嚴重,需得好生休養……」她聽見賀祈年的聲音,心裡稍稍安心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