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光而立,鼻樑高挺,下顎利落分明,雖沒有迎著光,可那雙清冷的眼眸中情緒宛若瘋狂生長的藤蔓,幾欲纏住她所有思緒,煞是灼人。
衛姝瑤心臟狂跳,感到微微的刺麻,心房酸脹得厲害,全身都在這莫名的悸動中墜入麻木。
在她過往的印象中,謝明翊一直是理智且漠然的,即便那幾次親吻她,也抽離得甚快。但此刻——
她第一次見謝明翊毫無保留地朝她表露情緒。
他的唇瓣,他的舌尖,他的十指全部在瘋狂地占有她,好似狩獵者對上了自投羅網的獵物,徹底喪失了一直刻意壓抑的冷靜淡漠。
她感到了他的失控。
那種失控帶著她一起墜落,他時而蠻橫時而溫柔,又酸又甜的漲麻感充斥著她的世界。
「嬋嬋,留在我的身邊。」
他低沉的聲線帶著點醇厚的微醺酒意似的,傳入她耳中時,令她骨子裡都顫慄起來。
衛姝瑤被他親得渾身發軟,根本無暇思考。
她不知,
一片陰影中,謝明翊睜著眼盯著她,冷清的眼眸逐漸變得發紅,臂上繃起了青筋。
他甚至想咬她。
想讓她從此只能屬於他。
心底對她的獨占欲如瘋長的野火,燎原殆盡。
半晌,謝明翊才鬆開衛姝瑤,直直盯著她因動情而微紅的眼尾,極力遏制著不去再貼近她。
他說:「這回讓你處於危險是我失責,南下之時必定不會再讓你再涉險。」
涪州涪水縣。
大雨欲停,青山麓谷之間的小路泥濘不堪。
一個身披蓑衣的年輕男子走在路上,頭上戴著遮雨的斗笠,按在腰間的手忽然頓了頓。
他抬起頭,笠檐猶自滴落著雨珠。即便用灰麻布遮住了下半張臉,也能看出他俊朗不凡的面廓,尤其是那雙鷹隼似的眸子,望向前方時,沉穩中透著銳利的鋒芒。
他身量高挑,寬肩瘦腰,搭在腰間的手略有些粗糙,但只要懂行人細細一看,便會知道這是個練家子,緊繃著的小臂隨時能迸發出矯健力量。
這人正是南下的衛鳴。
自從在青漁鎮和謝鈞等人分別後,他馬不停蹄地朝南出發,隻身趕往曲州,一路行來倒也算順利。
彼時他不顧父親勸說,執意南下,衛蒙問:「南下不過是寧王給太子設的障眼法,咱們半道就會轉向,你何必再折騰一番?」
衛鳴垂著眼,沉吟了片刻才道:「我想治病,我總不能連母親都忘了。」
他雖然恢復了不少記憶,可大多是零碎的片段,連母親的往事都記不大清楚了。衛鳴不想一輩子做個腦袋空空的人。
思及愛妻,衛蒙面色也僵硬了,沉默了半晌才頷首,「你素來是個有主見的,去吧。」
